第34章 不告诉你(2/2)
下一个画面,他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但很快又消失在一栋建筑的阴影里。
技术人员一遍遍回放,试图找出他的踪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发现了异常——
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货厢门半开着。
黑影从阴影里窜出,抓住货厢的边缘,身体一翻,消失在货厢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放大!”
负责的警官喊道,“看车牌!”
画面被放大,但角度太偏,只能看到车牌的后半部分——
一个以“足”字开头的车牌,属于多摩地区的运输车辆。
“查!立刻查这个车牌!”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那辆车属于一家位于郊区的食品加工厂,今天下午从地下农场装货后,已经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市区。
“两个小时前?”
警官的脸色变了,“那现在——”
“已经到工厂了。”
技术人员的脸色也变了,“那里没有监控,他随时可以跳车离开。”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岛津雅美站在雪地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刷出来的新闻速报:
““速报”警视厅正在搜查今夜晚间发生于港区的疑似间谍事件,目前尚未逮捕任何人。据悉,嫌疑人可能已逃往郊区……”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着灰白的夜空。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闯进那个地方?
又为什么,能在那样的包围中逃脱?
远处,一辆卡车驶过,货厢上印着食品加工厂的名字。
岛津雅美看着它消失在雪幕里,转身走进车站,回家换掉参加晚宴的套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她从驻屯地后门离开,没有叫车,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站了几分钟,确认没有跟踪,才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家用车。
她上车,发动引擎,驶向郊区的方向。
雪还在下,路面很滑,她开得很慢,但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手机里加密号码发来的位置在郊区一片工业区里,有仓库,有小型加工厂,还有几栋老旧的自建民房。
战前这里还算热闹,战争开始后,很多工厂因为原材料短缺而停工,渐渐荒废,成了各种灰色地带的温床。
她按照导航的指引,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铁门旁边是一家“私人诊所”的招牌,字迹已经模糊,灯也没开。
她下车,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让开了门。
岛津雅美闪身进去。
诊所很小,只有一间屋子,被布帘隔成两半,外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几个药柜。
布帘后面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动。
“她在里面。”
老医生低声说,“伤口处理好了,子弹取出来了。”
“但我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
“你们两位……尽快离开,不然对我们三个都没好处。”
岛津雅美掀开布帘。
三角初音少佐坐在简易的手术床边,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看见岛津雅美的瞬间,双眼亮了起来。
“雅美。”
岛津雅美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三角初音闷哼了一声——
碰到了伤口
——但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回抱住她。
“你这个笨蛋……”
岛津雅美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发颤,“你这个大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知道。”
三角初音轻声说,下巴抵在她头顶,“所以我不是让你来了吗。”
两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
老医生在外面咳嗽了一声,识趣地走到门外抽烟去了。
岛津雅美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初音的脸。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初音脸颊上的擦伤——
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
“疼吗?”
“不疼。”
初音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雅美,你来了,就不疼了。”
岛津雅美看着她,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调到情报本部不久,在走廊里遇见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佐,对方正抱着一摞文件急匆匆地走,撞了她一下,文件散了一地。
两个人蹲在地上捡文件,抬头时目光相遇,初音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笑了。
当时,三角初音还是中尉呢。
后来,她回到了军令部,但那个笑容,让她记到现在。
“你怎么这么傻?”
岛津雅美低声说,“你知道今晚那里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吗?陆军的人,海军的人,哈夫克的人,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你居然一个人跑去?”
“不是一个人。”
初音纠正她,“我有帮手。”
“那几个人?那个开车的外国人?那两个后来冲出来的?”
岛津雅美咬着牙,“他们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角初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的恋人,岛津雅美,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愧疚,心疼,还有某种雅美读不懂的坚定。
“雅美,”她轻声说,“别问了。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岛津雅美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雪还在下,远处的工厂废墟在雪幕中显得格外荒凉。
“你知道今晚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吗?”
她背对着初音说,“因为家族的命令。因为我是岛津家的人。”
“因为我要代表海军,去参加该死的晚宴,去盯着该死的哈德森,去跟该死的丰川祥子周旋。”
她转过身,看着初音。
“你知道我坐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
“在想你在干什么,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
“然后我接到电话——用紧急联络方式打来的电话——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被发现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