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之母（1/2）
“苏言。”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语气和缓，但在苏言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紧接着，密林上空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金芒柔和却厚重，穿透层层枝叶，落在苏言周身三尺之内，连空气中的灵气流都跟着变得温顺起来。
苏言心头一震，下意识收敛五核之力，对着面前的空气，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肃穆：“苏言，恭迎老祖。”
话音未落，金芒汇聚成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虚影，正是苏家老祖，虚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之气，目光温润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落在苏言身上，似能看透他周身的每一缕灵息，每一丝羁绊。
“修的不错，看来又有所悟了。”苏家老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回荡在密林之中，“生机盎然，已经登堂入室了，不错。”
“不过，你身上缠了太多因果之丝，这些丝线缠扰你的灵脉，遮蔽你的道心，不仅拖累你五核之力的精进，更让宵小之徒能借因果之气锁定你的踪迹，设下陷阱，对你不利。”老祖指尖一点，一缕纤细的金光落在苏言肩头，苏言只觉肩头一轻，随即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低头望去，只见无数细如发丝的灰黑色纹路从他周身浮现，那些纹路缠绕在他的灵脉之上，隐隐透着黑影的诡异气息，苏言明白，这正是他连日来奔波厮杀，无意间沾染的因果之丝。
“修行一道，先断因果，再证本心。”苏家老祖的声音缓缓响起，指尖金光暴涨，化作一柄小巧的金剪，金剪开合间，带着斩断一切羁绊的锋芒，“这些因果，有你主动承担的，也有被人强行附加的，今日老祖便帮你斩断，助你轻装上阵，更助你守住万灵之母，打破黑影的诡计。”话音未落，金剪凌空飞舞，精准地落在那些灰黑色的因果之丝上，“咔嚓”声轻响不绝，每一声响起，一根因果之丝便寸寸断裂，化作虚无，苏言只觉浑身一松，积压多日的疲惫瞬间消散，滞涩的灵脉豁然开朗，五核之力在体内流转得愈发顺畅，连眼底的迷茫都淡去了几分。
斩断最后一根因果之丝，苏家老祖指尖金芒收敛，金剪化作一缕金光，重新融入他的虚影之中。他抬手一翻，一枚通体莹白、刻满古老符文的玉印出现在掌心，玉印小巧玲珑，却透着浓郁的守护之力，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万灵之气。
“此印名唤万灵隔尘印，乃上古时期守护万灵秘境的至宝，可释放隔尘结界，隔绝一切因果探查，遮蔽所有灵息波动，既能护万灵之母觉醒不受惊扰，也能阻挡他人窥探，无法靠近这片灵境半步。”苏家老祖将玉印轻轻一抛，玉印缓缓落在苏言手中，入手温润，一股厚重的守护之力顺着掌心涌入苏言体内。
“老祖，这……”苏言握紧玉印，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动容，他知道这法宝的珍贵，更明白老祖的用意，老祖不仅帮他斩断因果，送他至宝，更是在暗中为他铺路，护他周全。
“不必多言。”苏家老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蜷缩的小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期许，“天道机缘，也是你的机缘，更是守护世间万灵的契机。你需谨记，因果可断，本心不可失，护住你想护之人，便是你的道。”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密林深处，语气渐渐沉了几分，“有人野心极大，你万万不可大意。此印祭出，可将整片灵境罩住，无法探知内里动静，更无法靠近半步，陷阱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苏言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小子谨记老祖教诲，定不负老祖所托。”话音未落，他握紧万灵隔尘印，催动体内五核之力，注入玉印之中，玉印瞬间亮起一道耀眼的莹白光芒，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缓缓笼罩住整片密林，结界通透却坚固，将密林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连空气中的戾气与诡异气息，都被结界挡在外面。
密林之外，一道黑影隐匿在暗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正闭目感知着密林中的灵息波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今，可是万事俱备，只欠苏言往陷阱里跳啦！”黑影心中盘算着，此前他特意设下陷阱，就是要在万灵之母觉醒的关键时刻突袭，抢夺万灵之心与秘境核心，此前费劲了千辛万苦，终于等到了今天，不由得泪流满面。
“唉？”就在黑影想要拿出酒庆祝一番的时候，忽然浑身一震，感知中的灵息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片密林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会吧？怎么回事？”无论他如何催动黑气探查，都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连一丝一毫的灵息都感知不到。
“哪里出了问题？”黑影的声音阴冷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暴怒，“是谁？是谁坏我好事？！”他疯狂催动黑气，朝着密林的方向轰击而去，可黑气落在无形的结界上，瞬间便被反弹回来，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不！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对我！”黑影气急败坏，死死盯着密林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密林中，结界之内，苏家老祖的虚影看着苏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指尖金芒微微闪烁，缓缓说道：“结界可维持三日，足够那个小家伙完成觉醒，也足够你做好准备。老祖只能帮你到这里，后续的路，需你自己走，切记，道心坚定，方能无往不利。”话音未落，老祖的虚影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化作一缕金芒，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鸿蒙之气，萦绕在苏言周身，护他周全。
苏言望着老祖消散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握紧手中的万灵隔尘印，眼底满是坚定与感激。他转头望去，只见小鹿周身的灵息波动愈发强烈，灵汐消散的最后一缕灵雾，正像被晚风揉碎的暖玉，丝丝缕缕缠上小鹿蜷缩的身躯，苏言掌心的五核之力骤然发烫，烫得他指节微微泛白，连周身的灵气流都跟着滞涩了半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悬在小鹿头顶三寸处，既不敢贸然靠近惊扰，又忍不住想将自身的灵光多渡过去几分。这小家伙能从当年濒死的碎散妖丹，重新凝聚身形、化为人形，全靠他日复一日以五核之力温养，三百多个日夜，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哪怕是自身修炼遇到瓶颈，哪怕是应对祝融余党的偷袭负伤，他都未曾断过一次温养，就像守护一株易碎却坚韧的灵草，小心翼翼，倾尽心力。
小鹿浑身剧烈震颤起来，单薄的绒毛被周身翻涌的淡绿本源掀得微微扬起，像是被狂风拂过的青草。她额头那道淡绿色的灵纹，原本浅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像活过来的古藤，顺着肌肤缓缓蔓延、舒展，纹路间的灵光越来越盛，疯狂地舔舐着周身散落的灵汐灵雾，每舔舐一分，灵纹的颜色就深一分，周身的本源气息就浓一分。
淡绿本源渐渐翻涌成茧，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那光茧薄如蝉翼，却透着极强的韧性，里面隐约能看到小鹿蜷缩的身影在缓缓舒展，细碎的绒毛顺着光流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盈、绵长。
苏言下意识往前半步，掌心的五核之力不受控地顺着指尖淌出，化作五道纤细的灵光，小心翼翼地缠上那抹绿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茧里面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蜕变，那是血脉觉醒的悸动，是万灵之母与生俱来的力量，正在冲破尘封，破土而出。
光茧忽明忽暗，莹润的绿光时而炽盛如烈日下的荷叶，时而柔和如月色下的清泉，里面的身影渐渐缩窄、舒展，原本小巧的身躯慢慢拉长，褪去了兽形的稚嫩，多了几分人形的纤细。
“化形了！”九公主捏着一方绣着青丘巫纹的绢帕，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敬畏与期待，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觉醒时刻：“千万别打断她，灵汐前辈耗尽毕生修为铺路，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让万灵之母重归，守护秘境，也守护这世间残存的万灵本源。”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绢帕上的巫纹，那是青丘世代传承的守护巫纹，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光茧中翻涌的万灵之力，“这股力量太过纯粹，也太过强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不让任何人、任何妖物靠近，护她觉醒周全。”
话音未落，光茧骤然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柔的“啵”声，像是气泡破裂的声响，却带着撼动天地的灵韵。无数淡绿光点漫天飞舞，像春日里漫天飘洒的柳絮，又像夜空里闪烁的萤火，缓缓飘落、萦绕，将整个密林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连空气中的戾气都被这纯粹的万灵之力净化，变得清新而温润。
光点渐渐聚拢，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落地，脚掌轻触地面的瞬间，脚下的枯草竟瞬间抽出新芽，细碎的野花破土而出，竞相绽放，连周围的灵草都仿佛受到了滋养，叶片变得愈发翠绿，灵韵流转，生机盎然。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姑娘，脸庞稚嫩得像是上好的白玉，没有一丝瑕疵，眉眼弯得像月牙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澄澈得能映出人影，像山间最纯净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眼底流转着淡淡的绿光，那是万灵本源浸润的痕迹。
她的鼻尖小巧圆润，唇瓣粉嫩如桃花瓣，轻轻抿着的时候，嘴角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懵懂又可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可那具身躯，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纤细与丰盈，肩窄腰细，身姿轻盈如蝶，一袭由灵藤编织而成的淡绿抹胸长裙堪堪遮身，裙摆上缠着无数细碎的灵萤，微光闪烁，走动时，灵萤轻轻晃动，像是缀在裙摆上的星辰，轻盈而灵动。
裙摆之下，是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脚，赤着踩在草地上，不染一丝尘埃，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细碎的小花，温柔而美好。最动人的是，她抬手的时候，指尖会下意识地蹭蹭耳尖，动作轻柔而羞涩，透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与娇憨。
“花见……”她微微歪着小脑袋，樱桃般的小嘴轻轻呢喃着，声音软糯清甜，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带着几分迷茫，又带着几分笃定，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又像是第一次清晰地念出这个属于自己的称谓。
片刻后，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琉璃色的眸子里骤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蒙了一层轻纱，看得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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