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师渡劫(1/2)
扬州枢梦宗。
灵宫正殿的穹顶如倒扣的琉璃盏,淡绿色的生命灵气顺着穹顶镌刻的星河纹路缓缓流淌,触碰到壁上嵌着的月光石时,便折射出细碎的银辉,落在殿内三人身上,添了几分静谧。
墨谷子端坐左侧石椅,指尖轻捻,一缕淡金色炁感如蚕丝般缭绕而出,堪堪触碰到案几上的青铜镇纸,那巴掌大的镇纸便微微震颤,底部与石案接触的地方泛起一圈淡淡的炁晕。
“《御器真诀》?你修炼的倒是自然多了!”坐在右侧的旭东道人原本垂眸静坐,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墨谷子感叹道。
“当年,师祖传功给我,说这是的基础法门,以炁感牵引器物,可惜我生性鲁钝,难以悟出大道,只能苦修加苦修,倒是这基础法门,对我于而言早已如呼吸般自然了。”墨谷子收起神识,凝神看向旭东。
旭东道人此时心无旁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叠好的符箓,指腹划过符纸边缘的朱砂纹路,隐约有红色灵光在袖中一闪而逝,却又被他刻意收敛。
“你的……劫数,还没?”墨谷子看着旭东,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唉!道法自然吧。”旭东无奈叹了一口气。
旭东心中清楚,他早年遭邪咒缠身,炁力运转本就滞涩,此刻心绪微动,丹田处便传来一丝隐痛,让他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又很快舒展,只将那份不适悄悄压了下去。
苏言端坐中间,身前的石案上摆着一盏刚沏好的灵茶,水汽氤氲间,与殿内的灵气交织成雾。点好茶后,苏言起身将两杯清茶奉给二位师父,随后自然的坐下。
沉吟片刻,苏言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案,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二位师父,蓬莱阁上门挑衅那日,恰好是张鹤以‘秘境寻宝’为由,将二位前辈引离灵宫的时辰。弟子以为,这两件事凑得太过巧合,绝非偶然。”
“其实,我二人私下也合计过,觉得此事有蹊跷,但很多细节当时发生的太快,没有觉察。不过,想在回想起来,若不是你回来的及时,后果不知道会糟到哪里去。”墨谷子看到苏言主动提起,口中长叹了一口气。
“言儿你怎么看?”旭东道人直截了当的问苏言,以他们二人师徒多年的情分,心中毫无芥蒂。
苏言指尖轻点桌面,灵茶升腾的水汽骤然凝聚成一小团淡绿色的光球,光球内隐约浮现出蓬莱阁弟子与枢梦宗弟子对峙的虚影:“张鹤此人虽贪婪,但绝非有勇无谋之辈,背后若无人指点,断不敢如此精准地拿捏时机,有这份手段,又容不下我枢梦宗崛起的,弟子揣测,唯有陈大炼师。”
旭东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指尖下意识地掐了个符箓印诀,袖中的清心符微微发烫,似是在呼应他的忧虑:“陈大炼师执掌蓬莱阁多年了,人脉遍布各宗门,暗中收买我宗弟子也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迟疑,“你的意思?”
“依弟子看,陈大炼师对我们,虽是大患,但毕竟离得远,但通过昨日之事,我们萧墙之内,必有隐忧。弟子的意思,攘外必先安内。咱们宗门越来越壮大,虽说大多数弟子都是扬州寒门,但保不齐里面会有大炼师安插的耳目。”苏言一边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一边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面对二位师父,苏言话虽然说的恭敬,但对于下一步的计划,苏言毫无谦让之意,这也是长时间以来,二位师父对苏言的信任,凡是大的决策,二人虽然经常发表意见,但到最后都由苏言来做主。
“直接以神通探查弟子心神太过生硬,若引起弟子猜忌,反而会动摇宗门根基。毕竟多数弟子出身寒微,入宗不过是为了寻一条修行出路,并非真心与宗门绑定。”旭东道人看到苏言心意已决,知道这个弟子心中已有全策,只是犹豫的说出一些担心。
“此事不难。”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旭东的话。
“是殿下来了!”苏言转身看向门口,九公主缓步走入正殿,裙摆拂过地面的青石砖,带起一缕淡淡的幻术灵光,那些灵光落地即散,在砖面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彩纹。
“公主来得正好,青丘乃是天下幻术第一,九公主又是青丘智娘,想来定是有办法了!”墨谷子欣赏的看了看九公主,感觉到公主与苏言的情愫日渐浓郁,心中十分的喜悦。
“你看这个。”九公主对苏言莞尔一笑,展示了一下手中刚刚采摘完的草药,只见手中提着一只雕花木篮,篮内盛放着构建幻境所需的幻灵草,“我可布下深层幻境,将考验融入幻境场景之中。旭东前辈以符箓结界兜底,既能稳固幻境不被外力干扰,也能在弟子心神受损时及时救治;墨谷子前辈再融入御器考验,三者结合,既能甄别心性,又不伤和气,还能让弟子以为只是寻常的修行试炼。”
苏言眼中一亮,颔首道:“此计甚妙。我以仙人体的‘识恶意’神通为核心,将其注入幻境本源。心存歹念或意志不坚者,在幻境中会不自觉地暴露本心,无需我们刻意甄别。”他指尖一弹,身前的淡绿色光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且‘识恶意’神通仅能感知歹念,不会窥探弟子的私密记忆,可最大程度减少弟子的抵触。”
墨谷子指尖的炁感缓缓收回,青铜镇纸安稳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这《御器真诀》最擅炼化器物,可在幻境中融入几件低阶炼化法器。比如我早年炼制的青铜剑、聚灵鼎,这些法器都残留着我的炁感,既能作为考验道具,也能看看弟子们的御器天赋。若有弟子能在幻境中初步引动法器的炁感,日后倒可重点培养。”
旭东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好的符纸放在案上,符纸展开,分别是困神符、清心符和醒神符:“我用困神符与清心符交织成结界,困神符可隔绝外界干扰,让弟子全身心投入幻境;清心符则能护住弟子心神,避免其被幻境中的心魔诱惑,导致走火入魔。若有弟子实在无法承受幻境冲击,醒神符会自动触发,将其送出幻境。”
苏言看向九公主:“幻境场景就设定为炼器工坊吧。多数弟子都见过墨谷子前辈炼器,场景熟悉不易起疑,且工坊内可自然摆放炼器材料与符箓材料,方便设置诱惑考验。”
九公主轻笑一声,打开手中的雕花木盒,取出几株泛着淡紫色灵光的幻灵草:“没问题。我这幻灵草采自大漠幻境绿洲,能构建出与真实场景别无二致的幻境,甚至能模拟出器物的触感与炁感。”
四人商议既定,便即刻着手准备。墨谷子前往灵宫后山的炼器房,取出几件早年炼制的低阶法器,仔细擦拭干净,又在每件法器上留下一道微弱的印记,这印记不会伤害弟子,只会在弟子心生歹念时发出警示。
旭东则带着几名心腹弟子,前往灵境深处选址,将困神符与清心符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布置,符纸嵌入地面,仅露出一丝红色灵光,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九公主则在选定的区域搭建幻境框架,将幻灵草的灵气注入土壤,让幻境根基与灵境的自然灵气相连;苏言则盘膝静坐,运转柱间仙人体,将神通提炼成一缕精纯的灵丝,随时准备注入幻境。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灵境深处,一处占地数十丈的秘境已然成型。秘境边缘,旭东布下的符箓结界闪烁着淡红色的灵光,灵光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将秘境与外界隔绝开来;结界之内,九公主构建的炼器工坊栩栩如生,青砖铺地,木架林立,架上摆放着各种炼器工具,铁锤、铁砧、熔炉一应俱全,炉内甚至还燃着虚幻的火焰,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墨谷子准备的几件低阶法器就摆在工坊中央的石案上,青铜剑剑身泛着冷光,聚灵鼎则萦绕着淡淡的聚灵气息;苏言注入的“识恶意”灵丝则融入幻境的每一个角落,如无形的探针,默默感知着即将进入的每一个人的心神。
夕阳西下,刚刚结束一天苦修的弟子们,早早睡下,寮房里鼾声此起彼伏。而弟子们不知道的是,一道为不可察的灵力网悄然覆盖在弟子居住的寮房周围。
“哎?今天的天怎么亮的这么早?”一名弟子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看了一下天外大亮的光景。
“起床了,再不起就迟到了!”小弟子急匆匆的喊醒旁白的师兄。
“怎么回事,我好像刚躺下,背还酸着呢!可能是昨天练功练的太专注了吧!”被喊醒的师兄顶着生无可恋的鸟窝头,机械的穿上衣服。
但弟子们却毫无察觉,他们自己的身体其实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进入梦想了!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秘境了?”看着一众熟睡的弟子,苏言回头看了看身旁的九公主。
“放心,我在他们的灯里加了迷魂香,并施法了大迷魂术,现在他们全部进入我们实现准备好的秘境中了!”九公主信心满满的说道。
“论幻术,青丘确实厉害!原本的秘境,都是需要本人主动持有入梦牌,并进入静观后,再使用神识引导,方可进入秘境。没想到九公主竟然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被动进入秘境,确实乃天下一绝!”苏言对九公主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其实,也没有这么简单。”九公主想了想,谦虚的说道。“其实进入秘境,从根本上而言,都是在人神魂出窍之后,在被引导进一个特定的空间内的过程。只不过,这些弟子的修行其实都是在本宗门内开悟的,修行道法师出同源。而他们之前所有的修行,或者说神魂出窍后,都直接进入到我们自己的宗门秘境中,长此以往都已经形成习惯了。而我们今天为他们设好的秘境,也在宗门秘境之中,所以他们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进入了。就好比……怎么说呢……”九公主见苏言对这个迷魂术感兴趣,索性为其讲解起来。
“我明白了,就仿佛串错门一般?”苏言忽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差不多吧。”九公主看到苏言闪亮的眼神,就知道苏言已然有所感悟,不觉中对这个男人的天分再次刮目相看。
“所以,你的幻术的重点,不是幻境本身,而是充分利用被施法者的习惯、思想固化下的模式,仅仅是在很细微的地方改动认知,从而让人不知不觉中陷入自己设计好的幻境?”苏言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子,认真的说道。
“对,你悟性很高嘛!所以说,我们青丘的幻术,有的秘术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功法,却是需要细致的观察和强大的推理,而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就很有天赋!”九公主欣赏的看了一眼苏言,没想到仅仅是一次施法,苏言就能看破这么多的细节,真是匪夷所思。
“时辰到了,我们也去吧。”苏言掐指算了下时辰,对九公主说道。
“好!”九公主转身与苏言回到主殿,二人盘膝相对而坐,一道阵法随之亮起,紧接着二人身旁场景一变,便来到秘境之中。
“他们已经到了。”九公主伸手一指,秘境迷雾瞬间散开,一群睡眼惺忪伸懒腰的弟子忽然纷纷将眼睛闭上,站着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苏言站在秘境入口,身后跟着墨谷子、旭东与九公主。他目光扫过双目茫然,整齐站成一排的数十名弟子,对身旁的九公主说道:“我将此秘境名为‘初心’,内藏三重修行考验,关乎他们后续的资源分配与功法传承。通过考验者,可进入灵宫核心区域修行,获得宗门发放的高阶灵石与功法秘卷;未通过者,只能在灵宫外围潜心修炼,日后仍有机会再次试炼。”
“也好,这么一来,我们宗门的安全有了保证,还能提前磨练弟子心性,以便将来修行之中可以省去很多走弯路的麻烦!”旭东道人看着眼前的秘境,有感而发。
“那就,开始吧!”苏言看了一眼弟子们,对九公主说道。
“好!”九公主一伸手,弟子也纷纷旁若无人的从四人面前走过,陆续走入秘境。
待所有弟子都进入秘境,九公主抬手一挥,秘境入口的光幕缓缓闭合:“幻境已启动,我们在外面等候即可。若有弟子心神受损,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
“哎?怎么感觉今天有点怪怪的?”一个小弟子似有所悟的环顾四周,心中有股莫名的心悸,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时辰到了,抓紧干活!”一旁的师兄似乎还有起床气,不耐烦的推着小弟子前进。
秘境之内,第一重“心魔幻境”在所有弟子进入的瞬间悄然铺开。
原本古朴的炼器工坊骤然变得奢华无比,青砖地面换成了光滑的白玉,木架上的普通工具被替换成了镶嵌着宝石的精致器具,石案上更是堆满了珍稀无比的修行材料。千年玄铁泛着乌黑的光泽,龙纹玉髓上的纹路如活龙般流转,天蚕纸洁白如雪,朱砂晶则红如烈火。
“咳咳……”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工坊内响起,“陈大炼师”的虚影缓缓从熔炉后方浮现。他身着锦袍,手持玉如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蛊惑。
“感觉好真实!”幻境中,苏言举起双手看了看,又细致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感叹道。苏言心中明白,在九公主帮助下建造的幻境中,幻化成另外一个人根本不同于自己之前的易容术,而是从内到外的改变,不仅是外表,甚至是声音和眼神都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
苏言缓缓步入炼器工坊,只见工坊内,众弟子早已无声的开始了分工化的劳作,人人专心的拿着自己桌台上的机关和零件,不断的打磨和校准,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陈大炼师”走进来。
假扮成大炼师的苏言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内,神识一下子在房间内铺开来,而本身则很随意的在所有弟子面前停留几息,目的只有一个,让大炼师在所有弟子面前出现,然后观察弟子的反映和表情变化。
但似乎,弟子们看到陈大炼师,都好像不认识一般,只是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活计,像一个机械傀儡一般,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动作,直至手中的零件越来越精细,越来越灵活。
“这个……墨谷子师父调教的徒弟,这气质,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苏言感到自己一下掉进了深深的班味之中,有一瞬间甚至对自己的想法有了一丝怀疑。
“嗯?有反应!”就在苏言准备放弃的时候,在工坊的角落里,忽然出现两个明显的情绪波动。
苏言抬眼望去,有两个弟子在见到陈大炼师时,明显眼睛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竟然悄悄的对着大炼师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二人转身走到工坊西面的隔间。
“有鬼,这两个人,似乎叫李三和王六吧?难道他们认识陈大炼师?”带着一丝怀疑,苏言紧跟着二人走到隔间里。
“弟子拜见师祖!”李三和王六进到隔间后,原本走在前面,见到四下无人,一下子跪拜在地。
“果然,这二人有诈!”苏言见到二人下拜,立刻心中有了判断,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鼻子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师祖,您怎么来了?”在听到大炼师声音之后,二人连忙起身,李三面容急切的问道。
“怎么?我来不得?”苏言用陈大炼师的语气,不满的说道。
“不,不,来得,来得!普天之下,师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在一旁的王六看到大炼师面容不悦,立即谄媚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大炼师故做满意的回了一句。
“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紧接着,苏言将计就计,试探的问道。
“秉师祖,之前入门的众弟子的情况,我已传书回宗门了,但您交待的盗取功法的任务,因为我等时日太短,至今还未完成……”李三犹豫了一下,将自己任务完成得情况一五一十得说了出来。
“好家伙,果然有收获。”苏言听到李三得回答,心中一惊,但旋而又把心放了下来。自家宗门得弟子,大多出身寒门,而且天赋也难有奇才,要不然也不会投到自己这个新成立得宗门
苏言看重得更多得是他们得成长力,以及道心的坚定,所以即使弟子的消息被传走,也不会影响什么。而且,自家的功法也没有被偷师,所以到目前为止,损失还不是很大。
“为何,你二人不能接近功法?难道是他们对你有疑心?”苏言想了想,顺势引导二人继续说下去。
“疑心倒是没有,只不过,弟子二人福缘浅薄,一直根基不牢固,所以至今尚未入的宗主,啊不,入得苏言法眼!”王六听到大炼师语出责难之意,立马解释道。
“嗯,看来,你二人的确有难处,这样吧。”
他抬手一挥,石案上浮现出两卷古朴的典籍虚影,一卷封面上刻着“御器真诀”四个篆字,另一卷则刻着“破妄符诀”:“你们好好在这里待着,不仅能珍稀材料,这两卷功法秘卷也尽可予你。墨谷子的《御器真诀》,旭东的《破妄符诀》,都是顶尖的传承,跟着我,你们才能真正走向巅峰,不过,想要得到这些,你们必须拿出点投名状吧?”
李三和王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石案上的材料与功法秘卷,喉结不断滚动。李三悄悄碰了碰王六的胳膊,低声道:“这可是《御器真诀》的秘卷!墨谷子前辈平时连皮毛都不肯多教,错过这次,再无机会!”
王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贪婪取代:“可……背叛宗门,会不会被苏宗主追杀?”
“怕什么?”李三冷笑一声,“师祖势力滔天,苏宗主再强,也敌不过整个蓬莱阁。只要我们完成任务,有师祖庇护,还怕他不成?”说罢,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去抢石案上的龙纹玉髓。
王六见状,也不再犹豫,伸手去抓那卷《破妄符诀》的虚影。
就在他们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旭东布下的符箓陷阱骤然触发!地面上的清心符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两道红色灵光如利剑般从地面升起,狠狠撞在二人胸口。
“噗!”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工坊的墙角,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清心符的灵力不仅震伤了他们的肉身,更直接冲击了他们的心神,让他们脑海中一阵眩晕,眼前的奢华幻境也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李三捂着胸口,抬头怒喝,却只看到大炼师的虚影渐渐消散,奢华的场景也开始崩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宗门的考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奸细找出来了,下一场吧。”幻境中传出苏言的声音。
“好!”九公主的声音隔空传来。
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奢华的工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战火笼罩的灵宫。陈大炼师带着一群黑衣人攻破了灵宫大门,墨谷子炼化的御器核心被黑衣人击碎,淡金色的炁感如潮水般消散;旭东的符箓秘库燃起大火,一张张符箓在火中化为灰烬,旭东本人则被几名黑衣人围攻,身上布满伤痕,却仍死死守护着秘库的大门。
“降者不杀!”黑衣人嘶吼着逼近,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
弟子钱临世的心脏骤然紧缩,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木剑——那是他入宗时墨谷子亲手为他打造的,虽无灵力,却承载着他的修行初心。他学着旭东画符的动作,指尖凝聚起微薄的灵力,在剑身上仓促画了个残缺的破妄符印记,朝着最近的黑衣人冲了过去:“想毁我宗门,先过我这关!”
他的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剑身上的符印也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黑衣人虚影被剑身上的符印触碰,瞬间如泡沫般消散。紧接着,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钱临世毫不畏惧,挥舞着木剑,一次次冲上去,哪怕灵力耗尽,手臂酸痛,也没有后退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最后一次将木剑刺向黑衣人首领的虚影时,眼前的场景骤然崩塌,第二重“忠诚幻境”宣告结束。钱临世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难掩心中的激动,此时他才明白,这似乎是一种考验,而且他竟然,通过了。
第三重“意志幻境”很快铺开。钱临世再次回到炼器工坊,只是这次,他面前摆放着一尊未完成的法器。他按照墨谷子教过的方法,运转灵力尝试炼化,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法器都毫无反应,反而一次次反噬,震得他指尖发麻,灵力紊乱。
“放弃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资质平庸,根本不是修行御器之术的料,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钱临世咬着牙,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他想起墨谷子说过的话:“修行之路,贵在坚持。资质可以弥补,意志若垮,便再无出头之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一点点梳理紊乱的灵力,再次尝试炼化。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他的指尖被法器反噬得鲜血淋漓,灵力也消耗殆尽,可他始终没有放弃。终于,在他第几十次尝试时,法器微微震颤了一下,一缕微弱的炁感从法器中溢出,与他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成了!”钱临世心中一喜,眼前的幻境瞬间消散,他的身影出现在秘境入口处。
秘境之外,苏言看着陆续被送出的弟子,眼神平静。通过考验的弟子,身上都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灵宫灵气,神色坚定;未通过的弟子,则大多神色萎靡,有的甚至还带着心神受损的苍白。
待最后一名弟子走出秘境,苏言抬手一挥,秘境边缘的符箓结界缓缓消散,九公主构建的幻境也随之崩塌,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土地。
众弟子面面相觑,从睡梦中纷纷醒来。
“李三、王六。”在众人睡醒之前,苏言提前招出两名奸细。两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苏宗主,弟子知错了!求宗主饶命!”
苏言缓步走到二人面前,一道威压让所有人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你二人,且跟我来!”苏言如同王者降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宗主!”二人腿肚子直打颤,浑身早已大汗淋漓。
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想死容易,想活也不难。”
李三和王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宗主请说!只要能活下来,弟子愿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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