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冰封世子府深仇(1/2)
魏国,世子府。
夜已深,曹丕裹着锦被,睡得正沉。梦里似乎还在盘算着如何巩固权势,打压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弟。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钻进被窝,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嘶……”
曹丕在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但那寒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冰冷的潮水漫过床榻。他感觉自己的鼻尖、耳朵都开始发麻。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把他自己打醒了。
曹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嘟囔着。
“搞什么鬼……炭盆熄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窗户……”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寝殿内并非一片漆黑。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映照出一片诡异的景象——墙壁上、柜子上、桌案表面,甚至他床帐的流苏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淡寒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汽。
“这……?”
曹丕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更强烈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
魏国地处北方,冬天结冰是常事,可这是他的世子寝殿!
地龙应该烧得暖暖的,门窗紧闭,怎么可能在室内结冰?还是这种均匀的、仿佛瞬间蔓延开的薄冰?
“谁?!谁在恶作剧?!”
曹丕又惊又怒,声音因为寒冷和突然的惊吓而有些变调。
“给本世子滚出来!活腻了吗?!”
他掀开被子,气冲冲地就要下床穿鞋,赤脚往地上一踩——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根本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一层冰冷刺骨、混合着冰碴的积水!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差点灵魂出窍。
他触电般把脚缩回来,抱着脚丫子拼命哈气,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冰……冰水?!”
曹丕这下是真慌了,他趴在床沿,借着月光仔细看向地面。
只见整个寝殿的地面,不知何时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泛着寒光的冰水混合物,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微型的冰河泛滥,根本无处下脚。
“见鬼了……真见鬼了……”
曹丕牙齿开始咯咯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他手忙脚乱地把锦被重新裹紧,像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又茫然地环顾这突然变得陌生的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呱——呱——”
两声嘶哑难听的鸟叫,突兀地在寂静寒冷的寝殿内响起。
曹丕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寝殿那扇紧闭的菱花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细缝,两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并排站在窗棂上,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们偶尔扑扇一下翅膀,抖落几片不存在的雪花(或者冰晶),那“呱呱”的叫声,在此时此地,听起来格外刺耳,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若是平时,曹丕最多嫌晦气,让人赶走便是。可今夜先有诡异结冰,又有寒水漫地,自己还刚吃了大亏,正是惊怒交加、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时候。
这两只乌鸦的出现,尤其是它们那仿佛看笑话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他的暴戾。
“混账东西!”
曹丕气得脸色发青,也顾不得冷了,顺手抄起床边矮几上一个插着枯梅的青瓷花瓶,用尽全力朝着窗户砸了过去!
“连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也敢来看本世子的笑话?!给我去死!”
花瓶裹挟着风声呼啸而去。那两只乌鸦却不慌不忙,在花瓶即将砸中的瞬间,轻盈地一拍翅膀,灵巧地左右分开。
花瓶“哐当”一声砸在窗框上,顿时碎裂,瓷片和枯枝残花四溅。
曹丕正欲骂第二句,却见其中一只乌鸦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回旋,竟然用喙精准地叼住了一片飞溅的、锋利的碎瓷片。
那乌鸦偏了偏脑袋,黑豆眼似乎瞥了曹丕一下,随即猛地一甩头——
“嗖!”
那片碎瓷竟如同被强弩射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射曹丕面门!
“妈呀!”
曹丕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世子的体面,抱着被子就往床里一滚。
“嗤啦——”
虽然躲开了要害,但瓷片边缘还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温热的液体渗出,在冰冷的脸颊上格外明显。而那片碎瓷,“夺”地一声,深深嵌入了床头的木雕板壁里,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曹丕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那深入木板的瓷片,又看了看窗棂上重新落定、仿佛无事发生的两只乌鸦,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比这满室冰水更冷。
“妖……妖怪?!乌鸦成精了?!”
他声音发颤,惊惧交加。
“呱!呱呱!”
两只乌鸦似乎听懂了,拍打着翅膀,叫得更加响亮欢快,在狭窄的窗棂上蹦跳了两下,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狼狈。
羞愤彻底压倒了恐惧。曹丕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两只鸟戏耍,还挂了彩!
“啊啊啊!气死我也!”
他怒吼一声,也忘了地上的冰水,一把掀开碍事的锦被,伸手就从床边悬挂的剑架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本世子今天非宰了你们两个孽畜,炖一锅乌鸦汤泄愤不可!”
他看准目标,一脚狠狠踏下,就要冲向窗户——
“噗通!哎呦——!!!”
脚是踏出去了,却结结实实地踩进了那冰水泥泞之中。
瞬间,极致的冰冷如同无数细针,顺着脚掌、脚踝疯狂上窜,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冰水里。
“冷!冷死我了!!”
他尖叫着把脚拔出来,只见整只脚连同小腿下半截,已经迅速覆上了一层晶莹的薄冰,在月光下反着光。
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剧烈哆嗦,嘴唇发紫,刚才的汹汹气势瞬间冻成了冰渣。他狼狈地单脚跳回床上,用尚算干燥的被子角拼命擦拭冻僵的脚,试图化开那层冰。
“呱呱!呱呱呱——!!!”
两只乌鸦的叫声达到了高潮,它们甚至飞离了窗棂,在寝殿内低空盘旋起来,黑色的羽翼掠过结冰的家具,发出簌簌轻响,那聒噪的叫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快的嘲弄。
曹丕蜷缩在床上,又冷又气又怕,看着头顶盘旋的“罪魁祸首”,眼睛都红了。
“下来!你们两个该死的!给我下来!”
他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却不敢再下地。
或许是动作太大,剑尖无意中碰到了床边一根结冰较厚的帐幔流苏。
“咔嚓……哗啦!”
那根冰柱般的流苏承受不住撞击,顿时断裂,带着上面更多的冰凌碎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曹丕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一块拳头大的冰疙瘩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角。
“咚!”
一声闷响。
曹丕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额角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冰水里,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瘫在凌乱的床铺上,失去了意识。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冰面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只乌鸦停止了盘旋,缓缓落在床尾的雕花栏杆上,低头看着额角流血、昏迷不醒的曹丕。
它们互相用喙碰了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张开嘴——
“呱——!”
“呱——!”
发出了最后两声悠长而嘶哑的鸣叫,仿佛落幕的嘲讽。
随即,它们振翅而起,轻盈地穿过那条窗缝,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诡异的寒冰,一滩冰水,一个昏迷的世子,和那深深钉入墙中的碎瓷片,无声地诉说着这个荒诞冰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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