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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德国边境大撤离(下)(4k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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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东普鲁士的另一个村庄里,一个农夫正在杀牛。

他蹲在牛圈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杀牛刀,眼睛红红的。

那头牛牛是他从小养大的,养了八年,每天喂草,喂料,挤奶,像养孩子一样。

现在,他要用这把刀,把牛杀了。牛躺在稻草上,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亲昵的拱了拱他的手,农夫的手在发抖,刀尖在牛脖子上比划了好几次,都没下去手。

“快点!没时间了!”一个士兵在催。

农夫咬了咬牙,一刀捅进了牛的喉咙。

牛惨叫了一声,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喷了农夫一脸。

牛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农夫跪在牛旁边,抱着牛的头,哭了。

他的眼泪和牛的血混在一起,滴在稻草上,滴在泥土上。

士兵没有催他。

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农夫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开始剥牛皮,他的手很稳,刀法很准,一刀一刀地,把牛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然后把这些牛肉切成大块,装在木桶里,撒上盐。

这些肉,要带走。

在边境线上,到处都是焚烧粮食的黑烟,麦田里,那些还没有成熟的麦子被浇上汽油,点燃了。

火在田野上蔓延,烧得噼里啪啦响,黑色的浓烟遮住了半边天,农民们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辛苦种了一季的庄稼被烧成灰烬,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一个老妇人蹲在地头,手里抓着一把还没烧到的麦穗,麦穗还是青的,麦粒很嫩,掐一下会流出白色的浆。她把麦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大娘,走了。”一个士兵走过来,扶她起来。

老妇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士兵向卡车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麦田在燃烧,火苗窜得比人还高,热浪扑面而来。她的脸被烤得发红,眼睛被烟熏得流泪。

“走吧,大娘,没什么好看的了。”士兵催她。

她转过身,走了。

在边境线的每一个路口,都设立了检查站。

士兵们拦下每一辆往西去的车,检查行李,登记人数。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吵。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检查站前,对着一个军官喊:“我的粮食!我的粮食都在车上!你们不能拿走!”

军官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征粮令。你的粮食被征用了。战后会补偿。”

男人接过纸,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补偿?拿什么补偿?等你们补偿,我早就饿死了!”

军官没有理他,挥了挥手,示意放行。男人被两个士兵推上了车,还在骂这军官。

边境线上,德军的防线也正在加紧构筑。

从两个月前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的那一天起,工兵部队就开进了这里,开始修建防御工事。

现在,整条边境线从北到南,变成了一条绵延近公里的工地。

在施洛比滕村北边的一个高地上,一个反坦克炮阵地刚刚完工。

四门88毫米高射炮被安放在简易的钢筋混凝土的炮位上,炮管指向东方。

炮位周围堆着沙袋,沙袋外面拉着铁丝网。炮兵们正在调试火炮,一个上士在指挥,他举着右手,喊了一声“放”,四个炮手同时拉下了击发手柄。

火炮发出四声闷响,炮口喷出一团气浪,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吹了老远。

炮弹飞出去,在远处的田野上炸开,炸出四个巨大的弹坑。

“偏了!向右修正两个密位!”上士喊道。

炮手们转动摇轮,炮管向右移动了一点点。上士又举起手

“放!”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预定目标上,炸开了一团黑烟。

“好!”

上士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他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这个高地的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田野上,工兵们正在挖反坦克壕。

挖掘机轰鸣着,挖斗一铲一铲地挖下去,把泥土甩到壕沟两边。

壕沟已经挖了很深,大约三米深,四米宽,一眼望不到头。

壕沟底部插着铁桩,铁桩上面焊着钢轨,钢轨朝上,尖尖的,涂成了黑色。

如果苏军的坦克掉进去,就会被这些钢轨给困住。

挖壕沟的不只是工兵,还有被征调的平民。

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拿着铁锹和镐头,在工兵后面挖。

他们的动作很慢,不如工兵熟练,但也在挖。一个老妇人挖了几铲,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铁锹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蹲下来,用手把石头抠出来,扔到一边,继续挖。

“大娘,累了就歇一会儿。”一个工兵走过来。

“不累。”老妇人摇了摇头:“挖吧,挖深一点,苏联人就过不来也行。”

工兵笑了笑,他拿起铁锹,和她一起挖。

德军还在边境线的每一个关键路口,都修建了混凝土碉堡。

碉堡不大,只能容纳几个人,但墙壁很厚,有一米多,普通炮弹打不穿。

碉堡的射击孔朝东,对着苏军可能来的方向。

里面架着机枪,堆着弹药箱,还放着干粮和水壶。

士兵们住在碉堡里,吃在碉堡里,睡在碉堡里,等着苏军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射击孔后面,用望远镜看着东方。

东边就是波澜,是苏军来的方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平坦的田野,和田野上那些正在燃烧的黑烟。

他的手指搭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拧来拧去,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看到什么了?”旁边的老兵问。

“什么都没有,只有咱们焚烧的烟。”

“别看了,还早,苏军刚到华沙,离这里还有好几百公里呢。”

年轻的士兵闻言放下望远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对着镜头笑。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雷恩,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想家了?”老兵问。

“嗯。”

“别想了,想也没用,打完了仗,就能回去了。”

“嗯,我先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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