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妈妈！我捡了个笨蛋回家！”（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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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磨砂红的眼睛看上去一如既往地没有焦距，嘴唇没有开合，喉咙里也没有发出那种表示听见了的呼噜声。

但奇娜觉得她的头大概往下低了一点点；那么细微的角度，哪怕是直直贴着她的自己都几乎要感觉不到了。

那细小的动作也许是呼吸压的，也许不是，但奇娜选择认为不是。

为了让身高只到她小腿肚的奇娜能够捧住她的脸，■■■必须以一种极其谦卑、甚至有些诡异的姿态深深地俯下身。

当她那修长苍白的颈椎如同折断般弯下时，失去了脊背支撑的长发如同某种失去了重力的黑色流体流淌下去。

它们没有丝毫杂色，黑得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像死物生长出没有意识却向往生的根。

它们如同毫无知觉的帷幕般簇拥着奇娜，她离得那么近，以至于奇娜甚至能看到女魔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面皮下汹涌的血——

哪怕她其实看不到她脸上的血管，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颧骨凹陷的完美。

当■■■那双带着磨砂质感的红色眼眸透过黑发的缝隙、木然而安静地倒映出奇娜小小的身影时，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得救的生命——反倒更像是一个刚刚被这个小女孩从地狱深河里招魂唤醒……披着白无垢、美丽却又空洞的绝世艳鬼。

走廊尽头那扇漏风的窗户外面，猩红天光又往西边滑了一格，正午的时间过了。

这会儿大概已经快到希洛娜平时回家的时间。

杰米从沙发上翻出他那件补过三次的旧外套，套在身上，开始收拾茶几上被尾巴扫乱的打折广告。

他把垫桌脚的广告叠整齐，又把那把歪倒的破椅子扶正；奇娜把地毯上的黑色鬃毛拢了拢——

■■■其实每天会掉很多毛，但就是不秃，掉完第二天还是那么多。

他们在一起等妈妈回来。

走廊里先传来的是脚步声，接着是才是劣质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

那声响极其细微，但在好难吃家的客厅里，每个声音都会被放大——因为他们的家实在太小了，小到声波还没来得及散开就撞上了所有魔的耳膜。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原本垂在发侧、几乎藏进去的毛绒耳朵飞快的抖动了一下。

然后再动的，是■■■的尾巴。

只见那条四米长的尾巴从餐桌底下，地毯边缘，从旧鞋架旁边同时收拢起来……

女魔尾巴上的肌肉在黑色鬃毛底下绷成一道流畅的弧度，尾尖先从鞋架上扫过去，带倒了鞋架上放着的铁皮罐。

铁皮罐砸在地上，里面的生锈螺栓撒了一地，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见状，杰米立马瞪大眼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叫：“我*！大傻子又摇尾巴了！奇娜！快卧倒！”

但是奇娜其实不太需要提醒，因为她的身体在听到哥哥喊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弯腰抱头、扑向了沙发背后。

两只小恶魔幼崽像两只被反复训练过的战术单位，双双缩在沙发和墙角之间的缝隙里，肩并肩、腿也蜷着。

■■■那条长的发瘟的肥美尾巴就这样在客厅里横扫千军。

沉闷的破空声从他们头顶上方压过去，然后是尾巴根部砸在左边薄墙上的声响。

只听“咣！”地一声，墙皮簌簌就跟着往下掉。

紧接着，她的尾巴反弹回来扫中了餐桌边缘；那些垫桌脚的过期打折广告被整叠抽飞，餐桌可怜兮兮地歪了一下，桌面上那颗压字条的螺丝帽滚了两圈，掉进了奇娜养变异盲鱼的塑料桶里。

奇娜的鱼在桶里疯狂地扑腾，溅出来的水花在墙上留下一排灰色水渍，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