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最初的目的 - S01E08(1/2)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现在再说什么,对于此刻的阿拉斯托而言都意义不大了。
因为不论哪一个结局,最终的答案和走向都是一样的。
如果她辩解,他会觉得她敷衍。如果她攻击,他会觉得她回避。如果她沉默,他会觉得她默认了他的指控。如果她道歉,他会觉得这又是一次成熟的成年人的公关。
对于这一切,阿拉斯托在意,也不在意。
……因为他只是需要赢而已。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忽然感受到一种比先前所有愤怒加在一起都更加沉重的东西。
……但那东西不是失望。
是迷茫。
如果说以前她和阿拉斯托之间的语言博弈,是他们为了确保自己都不会在这段关系中有任何损失——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他在证明什么?
她又在证明什么?
……可是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赢他不是吗。
那么她是为了什么来着?
■■■的思绪在那一瞬间突然断了,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但很快她又觉得似乎没有断裂那么干脆,而是某种更加安静的东西。
……像是风停了,水面不再起波纹,所有的浪潮在同一秒退去,露出最底下那层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光秃秃的礁石。
她险些被阿拉斯托绕进去。
她想起自己冲进这间广播小屋时的样子。
她明明不是为了吵架而来,不是为了质问他为什么不用她的鳞。
发火,要回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吧。她本身就没有对要回自己的鳞片有太大期望。
当然,如果阿拉斯托愿意留着那枚鳞片也很好,他受了伤,又是那样的性格,他不会开口求助,对她而言,能够名正言顺的避免他把自己玩死的就只有那片她的鳞了。
她只是——
在意识到他不是死亡、而是重伤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简单到几乎可笑的念头。
“要是阿拉斯托没事就好了。”
就这样。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利益计算,没有“如果他没事了我要怎样怎样”。
■■■只是单纯希望他活着。
那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甚至能被称之为愿望的东西。
……她已经不再计较阿拉斯托没有用她的鳞了。
因为在潘修斯所带来的死亡面前,在阿拉斯托可能真的会死这件事面前,她那点小小的怒火是如此可笑。
……
于是,■■■突然泄气了。
就像一头刚才还在暴风雨中咆哮的龙,忽然被人抽走了肺中所有的火。
她掐着阿拉斯托的手松开了。
不是猛地推开,而是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她的指节因为之前握得太紧而僵硬发白,松开的时候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东方罪人苍白的手虚虚停在阿拉斯托消瘦的身形两侧,没有碰到他,但也没有完全收回来。
就像她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到哪里去。
“我只是……”
“……我只是想告诉先生这件事而已。”
龙女的声音忽然变了。
但不是变小了,是变回去了。
变回那个所有人熟悉的、永远带着敬语……温和却疏离的声调,还有一点形似孩子被冤枉后的淡淡委屈。
“先生”这个词再次如此正式地从她干裂的嘴唇中落出来时,广播恶魔脸上疯狂的笑容经历了一次极为短暂的停滞。
因为他听出来了。
因为这是自他和夏莉做过交易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他使用敬语。
“当然,如果您非要觉得我高高在上。”龙女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无妨。”
“如果您觉得我恶劣至极,无能至极……”
“我接受。”
广播小屋中残存的几盏灯因为线路受损而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混着傲慢环的血色打在龙女布满裂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切割成碎片。
“但是事已至此,便让我修正自己那番对您而言或许十分无耻的言辞吧。”
她说“无耻”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我。”
“‘要求’自己用客观的姿态看待您。”
“因为只有客观地去看待您,我才能看到您才华的全貌。”
“但是这也恰好印证了您对我的讥讽——”
“因为客观,所以我无法设身处地。”
她停了一秒。
“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真正感同身受。这完全是自我悲伤春秋或想要套近乎的可笑谎言,我以说出这种话为耻。”
“至于现在,我已然看见自己选择的另一条,自己的‘客观’造成了这样愚蠢的结果,以至于我引以为傲的、和您之间的相处都变成了笑话。”
“……是的,我现在看见了。”
她说“看见”这个词的时候,她那双失明的、充满淤血的金色眼睛在残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一个瞎了眼的人说“我看见了”。
多么讽刺。
“但是我说那些话,真的只是想让您知道而已。”
说到这里,龙女的声音开始变得更轻。
但这几句话却不是她刻意压低,而是某种真正的力气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抽走,仿佛她的灵魂马上就要飞出那具满是裂痕的躯壳。
“我只是害怕那种事情发生。”
“因为带有私情的欣赏对我而言,对任何我在意的存在而言,都只是侮辱而已。”
“如果客观就是所谓的高高在上,那我绝不更改,因为带有私情的欣赏对我而言狗屎不如。”
“但也正如同我之前说的,我不在乎您展露任何姿态。”
“但是。”
“如果您拿着刀向我捅来,我必须反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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