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惊悚的风暴(二)(2/2)
大厅在死寂了一秒钟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哭喊、推搡。宾客们涌向出口,桌椅被撞翻,玻璃器皿碎裂。卫兵和特工试图维持秩序,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英国大使坎贝尔被人群撞倒,眼镜摔碎。联合帝国大使鲁国安被两名特工护在身下。德国大使科斯特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莫里斯上校跪在杜美总统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颈动脉——没有跳动。血从总统身下汩汩流出,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像一幅诡异的地图。上校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对步话机吼道:“代码黑色!重复,代码黑色!总统遇刺!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离开!”
但太迟了。当第一批警察冲进大厅时,他们在神秘女士的手包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娟秀的法文写着:
“第一个王冠已碎。下一个,很快。破碎王冠与自由之翼,敬上。”
而那张纸条的背面,用极细的笔迹,抄录了一段话:
“当所有王冠破碎,所有羽翼折断,自由将从灰烬中重生。——1871年3月18日,巴黎公社宣言节选。”
一小时后,巴黎警察总局
局长让·夏普伊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法国总理安德烈·塔尔迪厄、内政部长阿尔贝·勒布伦、军情局长路易·里韦,以及英国、美国、德国、联合帝国的使馆武官,挤满了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桌上摊着现场照片:杜美总统的遗体、神秘女士的尸体、那枚徽章、那张纸条。
“死者身份确认,”夏普伊的声音干涩,“伊莲娜·德·圣-克莱尔,二十五岁,法国公民,出生于尼斯。父亲是破产子爵,母亲是俄国流亡贵族。1928年毕业于索邦大学哲学系,成绩优异。毕业后在巴黎一家书店工作,无犯罪记录,无政治倾向记录。邻居形容她‘安静、孤僻、爱读书’。”
“书店?”塔尔迪厄总理追问,“什么书店?”
“‘凤凰书店’,在拉丁区。”里韦接过话头,“我们的人已经去了。书店老板说,伊莲娜每周工作三天,主要销售哲学和政治学书籍。但老板也提到,书店的地下室是‘某些讨论小组的聚会地点’,成员包括学生、作家、失业工人。他承认听说过‘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但坚称与书店无关。”
“武器来源?”美国武官问。
“问题就在这里,”夏普伊拿起那把微型手枪,“比利时FN公司1929年生产的‘Baby Browng’,口径6.35毫米,全球销售了超过十万把。但这把被改装过——枪管锯短,握把雕刻徽章,子弹是特制的达姆弹。改装手艺非常专业,需要精密机床和经验丰富的枪匠。巴黎黑市上,能提供这种服务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们已经全部控制。”
“但他们都否认见过这把枪,”里韦补充,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而且弹道检测显示,这把枪是全新的,只开过两枪——一枪杀总统,一枪自杀。没有试射,没有练习,直接从工厂到刺杀。”
房间里一片死寂。全新的枪,没有前科的刺客,精确到秒的行动时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完美执行的刺杀。而最可怕的是,刺客选择了自杀,切断了所有追查线索。
“那枚徽章呢?”联合帝国武官、军情局驻欧负责人“夜枭”问。他的真名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踪“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方面的权威。
夏普伊从证物袋里取出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徽章是银质的,做工极其精美,破碎的王冠和折断的翅膀栩栩如生,荆棘的每一根刺都清晰可见。“材质是925纯银,铸造工艺是失蜡法,这种技术现在只有高级珠宝匠使用。我们已经联系了巴黎所有银匠,但……”他摇摇头,“这种徽章,只要有一个模具,想造多少造多少。”
“纸条上的日期,”英国武官突然说,“1871年3月18日——巴黎公社成立的日子。他们在宣告,这是革命的继续。”
“不,”德国武官冷冷道,“巴黎公社是无产阶级革命,目标是建立工人政府。而‘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要的是无政府,是彻底毁灭一切政府。他们在滥用革命的名义。”
电话响了。夏普伊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放下听筒,用沉重的声音说:“刚刚收到报告。十分钟前,巴黎圣母院、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同时发生了爆炸。爆炸规模很小,没有人员伤亡,但每个爆炸现场都留下了同样的纸条:‘第一个王冠已碎。下一个,很快。’”
塔尔迪厄总理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他们是在挑衅!是在告诉全法国,他们无处不在!”
“不止法国,”美国武官低声说,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纽约时报广场、伦敦白金汉宫、柏林勃兰登堡门、帝都皇宫——过去一小时,全球十七个地标,都收到了同样的恐吓信。有的是邮寄,有的是投递,有的是……直接放在警卫室门口。”
房间里温度骤降。如果刚才的刺杀还是一次“孤立事件”,那么现在,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同步的宣战。而第一个倒下的,是法国总统。
“通知国际联盟,”塔尔迪厄最后说,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召开紧急会议。但这次,不要再争吵,不要再猜忌。因为下一个,可能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或者我们代表的任何一个国家。”
窗外,巴黎的夜幕降临。但今夜,巴黎无眠。警笛声在各区回荡,军队开上街头,报社加班印发号外。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就在那家“凤凰书店”的地下室,也许在塞纳河畔的某个小咖啡馆,那些真正的策划者,正在平静地举杯,庆祝第一个王冠的破碎。
而他们杯中的酒,是血色的,像极了荣军院顶的夕阳,像极了杜美总统身下蔓延的血泊。这场游戏,刚刚进入高潮。而赌注,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