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惊悚的风暴(一)(2/2)
白里安的脸刷地白了——他就是1925年那场未遂刺杀的受害者,子弹打穿了他的肺叶,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第三个箭头,从英国的米字旗出发:“1926年英国大罢工期间,保守党内的极端派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向‘破碎王冠’转账八十万英镑,用于暗杀工会领袖。而工党左翼则通过利物浦的码头工会,向‘自由之翼’提供六十万英镑,用于袭击保守党议员的住所。”
英国代表奥斯汀·张伯伦的手在颤抖,他试图端起水杯,但水洒了一桌。
第四个箭头,从美国的星条旗出发:“1928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共和党内的孤立主义派通过巴拿马的离岸公司,向‘破碎王冠’支付一百五十万美元,用于破坏民主党候选人阿尔·史密斯的竞选活动——包括制造丑闻、破坏集会。而民主党内的激进派则通过芝加哥的黑帮,向‘自由之翼’提供一百二十万美元,用于威胁共和党选举人。”
史汀生闭上眼睛,他想起1928年大选期间那些“意外”——史密斯的演讲稿泄露、竞选车队被砸、选举人收到恐吓信……原来都不是意外。
第五个箭头,从苏联的镰刀锤子旗出发——这个箭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1927年,苏联共产党内的托洛茨基派通过维也纳的中转账户,向‘自由之翼’转账五十万卢布,用于在欧洲制造混乱,证明斯大林‘一国建成社会主义’路线的失败。而斯大林派则通过华沙的地下网络,向‘破碎王冠’提供四十万卢布,用于打击托派的海外据点。”
苏联代表马克西姆·李维诺夫的脸扭曲了,他想反驳,但张松涛已经指向了第六个箭头——从联合帝国的蓝底白星旗出发。
“而在联合帝国,”张松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压抑的愤怒和耻辱,“1924年,南方党内的极端自由贸易派,通过杭康(香港)的黄金集团(董事长是周伯宜的亲信),向‘自由之翼’转账两百万华夏元,用于破坏北方党主导的关税改革。北方党内的重工业保护派,则通过魔都的铂金集团(董事长是刘本忠的连襟),向‘破碎王冠’支付一百八十万华夏元,用于打击南方党在议会中的势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张震惊的脸:“这就是真相,诸位。这两个无政府主义组织,早已不是单纯的恐怖分子。他们是工具,是匕首,是各国政治势力用来打击政敌、制造混乱、推进议程的黑暗之手。当他们刺杀林肯时,背后是南方奴隶主和北方工业资本家的博弈;当他们刺杀沙皇时,背后是自由派和保守派的斗争;当他们现在伪造货币、制造危机时,背后是——”
他停顿了,指向图表上最新的一条资金流,时间标记是“1930年10月”,金额是“五百万美元”,资金来源是一个问号,但流向明确指向假币制造网络。
“——是那些希望经济危机加剧、希望各国互相猜忌、希望世界走向战争的人。因为只有在战争中,旧秩序才会崩溃,新秩序才会建立。而谁能从新秩序中获利?是资助他们的那些政治势力,那些认为‘只有彻底毁灭,才能彻底重建’的极端分子,那些在现行体系下无法实现野心,所以宁可把世界推入火海的狂人。”
张松涛说完,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没有争吵,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呼吸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他们一直在寻找外部敌人,却发现敌人就在内部;他们一直在防范恐怖分子,却发现恐怖分子是自己的政敌、同胞、甚至同志培养的。
德·拉·奎斯特拉打破了沉默,这位秘鲁代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在这里开会,讨论如何对付‘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但也许,这两个组织的某些资助者,此刻就坐在这个大厅里,或者,正在监听这场会议?”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引爆了压抑的气氛。所有代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身边的人,看翻译隔间,看服务生,看卫兵。每个人都成了嫌疑人,每个人都可能是资助恐怖分子的幕后黑手。
“够了!”国际联盟秘书长埃里克·德拉蒙德爵士终于敲响了木槌,他的手在颤抖,“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所有代表请留在座位上,在瑞士卫兵的陪同下,依次离开。从今天起,国际联盟总部实施最高级别安保,所有人员必须接受背景审查!”
但恐慌已经蔓延。当各国代表在武装卫兵的“护送”下离开大厅时,他们交换的目光里不再有信任,只有猜忌、恐惧、和深不见底的怀疑。而张松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知道从这一刻起,国际联盟——这个维系战后和平的最后纽带,已经名存实亡了。
在返回住处的专车上,张松涛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保密级别更高,只有他和军情局长朱世豪、首相张凌云看过。文件的第一页,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破碎王冠”的徽章,但王冠的裂痕形状,与德国纳粹党的鹰徽边缘惊人相似;另一张是“自由之翼”的徽章,折断的羽毛纹路,与苏联共产国际的标志有微妙的重合。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行手写的结论,笔迹苍劲有力,是前首相李光的字迹:
“当恐怖成为工具,工具终将反噬其主。而最大的恐怖,是那些自以为在掌控恐怖的人,最终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恐怖的一部分。这场游戏,没有赢家,只有毁灭。”
车窗外,日内瓦的夜色降临。而在世界各地的密室里,那些资助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的政治势力,此刻正在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同一个问题:如何灭口,如何切割,如何把脏水泼给别人。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不愿承认的是:当他们在几十年前第一次向黑暗伸出援手时,就已经把自己和黑暗绑在了一起。而现在,黑暗要吞噬的,不仅是旧世界,还有创造它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