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选择(1/2)
财务总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只只沉甸甸的手提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手下挥挥手:
“快!送电梯!别耽误时间!这些可是咱们攻城拔寨的‘粮草’,要是让咱们的人空着手去谈判,那就是打杨董的脸!”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抱着文件的、提着钱箱的、扛着设备的,迅速汇聚向大楼门口,然后分流向江岛这座庞大城市的四面八方。
夜幕逐渐降临,华灯初上。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江岛夜晚,无数个车轮正碾过潮湿的柏油马路,带着《今日时报》集团赋予的使命与权力,扑向那些在时代洪流中瑟瑟发抖的猎物。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拖沓的告别。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绒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江岛。
霓虹灯开始在海滨大道上闪烁,将倒影映入波涛汹涌的海水中,但在繁华背后,一场场不见硝烟的攻防战已然打响。
市场部经理老赵并没有直接去南洋电器厂的办公室,而是约了老板张鸿生在“听雨轩”茶楼的包厢见面。
这里是江岛商人们私下交易情报、甚至勾兑利益的灰色地带。
张鸿生比老赵想象中还要憔悴,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眼袋浮肿,指尖因为长期焦虑而微微发黄。
两人分宾主落座,服务员上了壶陈年普洱,袅袅茶香并不能缓解包厢内紧绷的气氛。
“赵经理,”张鸿生端茶的手有些抖,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
“之前说的那个意向……资金方面,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哪怕先付三成也行,那边的银行经理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老赵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张老板,您是明白人。外面的风声您比我清楚,今天还能在这喝茶,明天那厂子是不是您的,还真不好说。
我们要全资收购,是看得起您那几条生产线。至于价格……”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却没递过去,只是用手指压着。
“五十五万确实是之前的评估,但考虑到那些陈旧的库存和积压的债务,财务那边把账又算了一遍。
如果您今晚能签,四十万。
否则,这钱,我们还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该投给那个正在找下家的‘东亚电器’。”
“四十万?”张鸿生脸色瞬间煞白,刚想拍桌子,却被老赵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张老板,现在的江岛,落袋为安才是真金白银。
这一单,您是做个了断,还是等着被银行查封,您自己选。”
老赵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张鸿生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江岛西区的一家地下钱庄后门。
市场部副手带着两个彪形大汉,守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没过多久,一个神色慌张、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正是江岛塑料模具厂的老板。
“钱呢?钱带来了吗?”那老板根本顾不上客套,双眼赤红,像极了输红了眼的赌徒。
副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后使了个眼色。
一名保镖拉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八万港币的现钞,那一捆捆的“大牛”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令人眩晕的油墨味。
“钱就在这。”副手冷冷地说道,“杨董说了,看在大家都是江岛人的份上,帮你这一回。
但这钱拿走有个条件,厂子必须现在就过户。
这是已经拟好的合同,还有这一份高利贷的还款证明,我们的财务已经帮你去平账了,你只要在这里签字,人走厂留,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看着那堆现金,又看了看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债声,那个老板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颤抖着手抓起笔,在合同上疯狂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都没仔细看那上面苛刻得近乎霸王的条款。
城南区,一处略显清幽的独栋别墅前。
技术顾问老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背心、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正是星光电子管厂的总工,李博士。
屋内灯火通明,几个同样书卷气浓重的年轻人正在围着一张图纸争论。
“李博士,这么晚打扰了。”老王并没有带随从,而是亲切地递上手里提着的一盒精致的中式点心和两条好烟。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矜持,甚至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傲气。
“赵经理之前提的那个入股方案,我们要再考虑一下。
我们的技术是这江岛独一无二的,七十万的估值并不算高。”
老王并不恼,他走进屋内,环视着简陋却充满学术氛围的客厅,忽然叹了口气:
“李博士,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怕资本介入会毁了技术的纯粹性。
但是……”
老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激昂:“你们知道吗?就在昨天,一家日资企业找过我们。
他们开出的价码比我们高得多,但他们有一个条件——技术专利必须转让给日本总部,以后你们只能做组装,不再拥有核心技术。
如果是那样,咱们江岛自己的电子工业,还要再被洋人压制多少年?”
看到在座的几个年轻工程师脸上露出的愤慨之色,老王知道火候到了,他诚恳地说道:
“杨董之所以一定要控股70%,不是为了吞并你们,而是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
有了集团的资金和媒体资源,咱们就能把这‘国货之光’打向全国!
李博士,技术如果不转化成保卫民族工业的武器,锁在保险柜里有什么用?”
这一番话,直击这群有着留洋背景却心系家国的知识分子的软肋。
原本坚硬的谈判立场,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城北老弄堂,永明无线电修造厂。
深夜的工厂依然亮着灯,车间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赵铁柱厂长正背着手,巡视着正在夜班加急赶制军用订单的工人。
“赵厂长,好久不见。”老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铁柱回头,看到老王手里提着工具包,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又是你?我都说了,这厂子就是我的命,给多少钱也不卖。”
老王笑了笑,没急着反驳,而是径直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老式车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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