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入扬州(2/2)
黑衣手下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似乎有所顾忌。终于,他还是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微弱语调说道:“我们这支队伍可是最早到达此地的啊!当我们赶到时,悦来客栈里只剩下两间空房了。后来呢,陆续又有其他两支小队也到了这儿。大家简单碰头交流了一下情况后,由于实在找不到更多的住处,那些人便只能另寻他处落脚去啦。一旦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肯定会派人回来通知咱们一声儿的。”
说到这里,黑衣手下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分析道:“而另外那两支小队嘛……也许是因为他们所选择进入城池的那个门跟这边距离比较远吧?所以至今都还没露面呢。”
马小龙一边听着黑衣手下的回话,一边不紧不慢地默默点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
他们这次为了能更全面地打听清楚城里各处城门口的动静,特意分成了6支小队,从不同的城门进入。眼下说话的这队和另外几支是从这边的方向进来的,而剩下的两支则走了相反的路线,路程上本就远一些,来得迟些倒也在情理之中,并不让人意外。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沿着二楼的走廊往里走,很快便到了他们定下的房间。这两间房在二楼西边的最深处,对于这个位置,马小龙心里颇为满意。
房间正处在楼层的最边缘,走廊的尽头立着一扇半人高的窗户,窗框不算太窄,若是真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从这里翻出去逃生倒是十分方便,能让人多一分底气。
更巧的是,订下的两个房间恰好对门而设,彼此只隔着一条走廊。这样一来,无论哪间房出了什么变故,另一间的人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迅速冲过去援手,照应起来格外方便。
黑衣手下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牌号清晰标注着“223”的房间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马小龙跟在后面,目光自然地抬了起来,落在门框上方那块不大不小的门牌上。“223”这三个数字用简洁的字体印着,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起来,这种简洁明了的门牌号标注方式,最早还是在他们新城那边兴起的。当时为了方便识别,也为了让整个区域的标识系统更显统一有序,相关部门才推行了这样的编号规则,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竟然已经传到了扬州这边,连这样的房间都用上了同款样式。这不经意间的发现,倒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莫名的亲切感。
23房间的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内原本或坐或靠的两名男子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他们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目光落在马小龙身上,齐齐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间屋子确实不算宽敞,一眼就能望到头。靠墙的位置并排放着两张床,靠里侧的那张明显宽大些,铺着平整的被褥,旁边紧挨着的则是一张稍小的单人床,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的陈设,显然是为了方便居住,容纳两到三个人不成问题,虽简单却也实用。
隔壁224房间的门几乎是应声而动。原来那边的两个人早已被这边开门的声响和隐约的动静吸引,此刻便顺势拉开了房门。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门口的马小龙和黑衣手下,脸上也露出了相应的神色。
那名士兵先是殷勤地请马小龙在靠里的大床上坐下,自己则半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地开口说道:“马大哥,依我看,要不您和这位兄弟先在这两个房间住下?这儿虽然不算阔绰,但胜在清净,也方便照应。我们几个再去附近找找别的客栈,总能寻到落脚的地方。等其余小队的兄弟们到了,您在这儿也能第一时间给大家安排妥当,省得来回奔波。您看这样可行?”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马小龙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周到与细致,显然是想让马小龙能安心住下,不必为后续的安排费心。
悦来客栈的选址确实颇为精妙,正处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四周皆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巷。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成了最好的掩护。在这样人潮涌动的环境里,他们一行人的行踪自然就融入了这片喧嚣之中,不易被那些暗中留意的目光盯上,无疑多了几分安稳。
照目前的情形看,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往后各路人马集合的地点,选在这里再合适不过。马小龙作为小队的领头人,身份特殊,职责重大,由他驻守在此处最为妥当。如此一来,手底下的弟兄们无论是探得什么最新消息,或是遇到需要请示的事宜,都能随时赶来汇报,既节省了时间,也保证了信息传递的及时与顺畅,整个队伍的调度也能更显高效。
马小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并未直接回应那名士兵的提议。他先是微微蹙眉,目光如炬般快速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从墙壁的缝隙到门窗的边缘,仿佛在仔细排查着什么。片刻后,他将右手食指轻轻竖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隔墙有耳,此地不宜多言,说话都小心些。”
方才开口的那名手下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言语或许太过随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歉意,连忙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眼神里满是知错的神色,生怕再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当口,一阵异样的声响突兀地传来——那声音沉闷而短促,正从这间屋子与隔壁224房间相隔的墙壁内侧发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砖面上。
尽管这响动细微得几乎要被窗外的街市杂音淹没,但在场的众人皆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练家子,耳目远比常人敏锐数倍。那一声闷响刚过,几人脸上的神色便齐齐一变,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中闪过警惕与凝重。
马小龙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异样,方才到了嘴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他下意识地将话咽了回去,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抽搐了一下,视线瞬间锁定在刚才发出声响的那面墙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方才提醒手下“隔墙有耳”,不过是多年来谨慎行事养成的习惯,凡事多留个心眼罢了,却没料到这隔壁还真有人在暗中窥听。
房间里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黑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大步走出门,径直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虽说刚才那几句交谈并未涉及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内容,但隔壁藏着这么一个在暗中窥听的人,终究是个隐患。谁也说不准这人底细如何,万一往后在关键时刻坏了他们的事,那后果不堪设想。若是条件允许,倒不如趁早找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省得夜长梦多,徒增变数。
留在房里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黑玄的身影刚踏出房门,隔壁224房间便传来“吱呀”一声急促的开门声,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显然,那边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想要趁着这个空隙夺门而逃。
房内的几人却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动身。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对方只是个寻常人,以黑玄的身手,独自一人足够应付,根本无需他们插手;可万一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连黑玄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他们这时候一拥而上,不仅未必能瞬间制服对方,反倒可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里闹出更大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反而坏了正事。
因此,所有人都按捺住性子,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静静等待着黑玄那边的结果。
令人庆幸的是,黑玄并没有辜负众人对他的期望。仅仅过了短短两秒钟时间,原本从隔壁传来嘈杂喧闹声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掐断一般。
紧接着,只听得“嘎吱”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又一次缓缓地开启开来。只见黑玄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处,并顺手将身后那个身材干瘪瘦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人像拎小鸡似的拖进了屋内。
马小龙眼神冷冽,原本已做好了对被抓来的男子严加质问的准备,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迫人的寒意。
然而,当那名男子被带到面前,他看清对方的样貌时,眼中的冷意倏地一散,目光微微凝滞了片刻,随即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先前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转向黑玄,扬了扬下巴示意着那名男子,开口问道:“没记错的话,这个小兄弟,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吧?”
黑玄将手中那名干瘦的男子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对方踉跄着差点趴在地上。他抬起脚,在那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随即转向马小龙,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应道:“是他!”
跟马小龙说完,黑玄又把目光落回那干瘦男子身上,像是还有些不解气,抬手在他腰背上又补了一脚,皱着眉没好气道:“不是,我就纳了闷了,小子,不是让你跟你爹去投靠亲戚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地上的男子被踹得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黑玄,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马小龙,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出话来。
不等对方开口解释半句,黑玄已然双手环胸,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审视:“还有,你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这种偷听别人墙角的坏习惯?”
被当场抓包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他们曾打过交道的胡成。与那时相比,此刻的他明显清减了太多,原本还算壮实的身板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颊也凹陷下去,显得颧骨有些突出。好在五官底子并未有太多改变,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还有鼻梁旁那颗不太明显的痣,即便是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马小龙,也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胡成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他抬手拍了拍衣襟和裤腿上沾着的尘土,细小的灰粒随着动作簌簌落下。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讪笑,对着黑玄解释道:“说来也是不巧,我和父亲本打算去投靠亲戚,可还没等走到地方,就听闻亲戚已经在战乱里没了性命。环顾四周,离我们最近又还算安稳的地方,就只剩下扬州了,实在是没办法,我和父亲只能掉头往回走,我们也是今天一早才刚到这儿的。”
说完这番话,胡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先前的窘迫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他看向黑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热络:“说起来也真是太巧了,我压根没料到能在这儿再遇上黑玄大哥您,这可真是缘分啊!”
能再次遇到黑玄,胡成心里是真的乐开了花。
他早就打心底里想跟着黑玄做事,只是先前人家根本没把他纳入考量,连带着一起行动的机会都没给过。如今倒好,不仅再次遇上了,还偏偏住到了同一个地方,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胡成暗自盘算着,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接触的时间多了,彼此也能更熟悉些,说不定哪天黑玄就看在眼里,愿意接纳他了呢?一想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的光。
一边说着话,胡成的眼珠子就像陀螺一样飞速转动着,同时还不停地将目光投向站在边缘位置的宁无波,并对他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起来。
要知道,胡成可是出了名的好记性,对于一些人和事,他往往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牢牢记住。所以此时此刻,他非常笃定,在上一次与这些人碰面的时候,这里面压根儿就不存在宁无波这么一号人物!
不仅如此,单从屋子里其他人所站立的方位角度来分析判断,便能够明显看出宁无波跟马小龙他们几个人显得格格不入、极不和谐。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名叫宁无波的家伙大概率并不是来自东夏国军队中的一员大将或者小兵小卒什么的……
既然这样,那么如今这位陌生男子居然会和马小龙他们混在一起,是不是就代表着: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多下点功夫去争取一下,说不定将来有朝一日,自己同样也能够做到这般地步呢?
胡成心里头的劲儿越发足了,先前还急着要赶紧租处房子安定下来——毕竟客栈的开销实在不小,多住一天都觉得肉疼。可眼下这么一看,那点急着租房的念头顿时淡了下去。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父亲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一声,这房子的事不妨先搁一搁,自己还是在这儿多住些日子才好。老话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住得离黑玄他们近了,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才能更方便地跟马小龙他们多打交道,日子久了,总能混得熟络些。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你还没说,刚才为什么要偷听别人说话?”
黑玄说着,毫不客气地抬手在胡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训斥,却又没真的让人觉得疼。先前一路北行,虽说交集不算太多,但他心里早已把胡成当成了需要照拂的弟弟,这一巴掌落下来,反倒添了几分不见外的亲昵,像是自家兄长在嗔怪不懂事的小辈。
被黑玄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脸上,胡成却半点儿火气也没上来。他打小就是个七窍玲珑的性子,这点儿门道还是看得透的——黑玄这看似粗鲁的一下,实则是没把他当外人,是种带着亲近的敲打。于是他只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没说什么客套话,那笑容里满是了然。
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些过往的琐事,从早年一起蹚过的浑水到后来各自的境遇,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等这阵叙旧的热乎劲儿过了,马小龙在床沿坐直了身子,稳稳当当的,正面朝着胡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情绪,开口时声音也淡淡的:“你方才在外面,都偷听到些什么?”
胡成心里门儿清,自己和马小龙呢,说到底不过是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情分。所以马小龙这问话里听不出半点儿熟稔,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平铺直叙的询问,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胡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知道该说正事儿了。
胡成一听马小龙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挺直了腰板,一只手重重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脸上堆起诚恳的笑意:“马大哥您尽管放心!我真的啥也没听见,半句都没着边儿。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伙的,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损害咱们共同利益的蠢事来?您就放一百个心!”
其实早在前几个月那次偶然碰面时,胡成就从黑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中留意到了马小龙的姓名。他这人向来心思活络,凡事都爱多留个心眼,当时便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没成想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此刻他特意把“马大哥”这称呼喊得又热络又自然,显然是存着拉近彼此距离的心思。毕竟在他看来,眼下这局面,多一分亲近,便少一分隔阂,总归是没错的。
马小龙嘴角微微一抽,几乎难以察觉地撇了撇嘴。他眼前站着一个看似憨厚朴实、老实巴交的年轻人,然而仅仅经过短暂的交流,马小龙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单纯。
黑玄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胡成,没有插话打断两人的对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随着胡成的言行悄然变化着。
当看到胡成脸上那副熟稔又自然的讨好笑容时,黑玄的神色微微有些异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以前的胡成还是个实打实的孩子,性子憨厚老实,带着一股子没见过大世面的淳朴,说话直来直去,从不会这样弯弯绕绕地讨好旁人。
或许是真的长大了,心思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简单;又或许是这几年跟着他父亲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见了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硬生生把性子磨得活络了,也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为人处世竟也变得这般圆滑周到起来。黑玄心里轻叹一声,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但即便如此,黑玄还是能从胡成那略显油滑的言行底下,捕捉到一丝对自己的真诚。那是种藏在眼神深处的亲近,是混不进半分虚假的熟稔,一如当年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跑的少年模样。
也正是因为这份未曾变过的真诚,黑玄才始终没把他当外人,依旧用着从前那般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粗粝的态度待他——该敲打时敲打,该护着时也绝不会含糊。在他看来,哪怕胡成在外头学了再多圆滑,这份底色没变,便还是那个能信得过的小子。
马小龙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冷冷地说道:“那就好。希望你心里有数,别做出什么错误的选择。不然的话,就算你和黑玄相识,我也绝不会手软,该让你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
他心里清楚,这番警告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自己是领队,肩上扛着责任,而对胡成,他确实谈不上有多了解。这种时候,适当的震慑能划清底线,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情于理都没什么不妥。
站在一旁的黑玄听着马小龙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出声说什么,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尊沉默的石像。
胡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心里的杂念都摒除干净,随后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再无半分玩笑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郑重。他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说道:“我胡成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有半分出卖黑玄大哥和你们,想用这等龌龊事换取荣华富贵,那就让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好死!”
话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生怕对方不信,连最狠的誓言都搬了出来。
“天打雷劈那样的话,说起来终究是虚的,当不得真,也没必要用这些来吓唬人。”马小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有一句实在话你得记牢了,我们大夏国的威严,绝不容许任何人轻辱。今日我把话放这儿,真要是得罪了我们,哪怕你插翅飞了,逃到天涯海角,躲进万丈深渊,也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说罢,他眼皮微微一抬,扫了胡成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那姿态再明显不过,是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胡成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马小龙的话里已经带着几分不耐,自己本就理亏,若是这会儿还不知趣,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只会让马小龙越发反感。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先是朝着一旁的黑玄飞快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脚步不敢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快步流星地出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一般,生怕慢了半分就会惹来麻烦。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马小龙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先是朝身边的几个手下递了个眼色,沉声道:“你们几个,去周围仔细警戒,任何可疑的人或动静都不能放过,务必确保这里的安全。”
手下们不敢怠慢,立刻领命散开,动作麻利地去布置警戒。
待周围安静下来,马小龙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剩下的人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出去,重新找个房间落脚。这家客栈我就暂时住下了,你们不用陪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去找家新的客栈住下,确定好地方之后,派个人来跟我说一声就行。记住了,往后没我的召唤,尽量不要随便到这儿来,免得引人注意。”
其余几人听了,都明白马小龙这是有自己的安排,不想太过张扬。他们纷纷点头应下,嘴里连声说着“好”“没问题”,脸上没有丝毫异议。
把这些安排一一交代清楚后,马小龙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始终沉默着的宁无波身上。他语气平和地开口道:“你也一样,自己去寻家客栈住下吧。定好地方后,过来跟我回禀一声就行。”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接下来这几天,你就自由活动。不管是想去四处走走看看,还是有其他想做的事,都随你便,只要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就行。”
宁无波的目光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马小龙竟会对自己如此信任。不过她也没有过多推辞,朝着马小龙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安排。随后,她伸手理了理背上的包袱,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安置妥当,便转身缓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马小龙拍了拍手,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安静,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先一起吃个午饭。吃完之后,就各忙各的事——该去打听消息的,就多跑几处地方,仔细留意动静;该去联系人的,也抓紧时间动身,别耽搁了正事。我呢,就先在这儿等着另外两个小队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