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西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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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与林七夜相识多年,对他的了解极深。
林七夜此刻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分明压抑着某种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七夜,等待下文。
曹渊也察觉到了林七夜语气中的异样,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正色道:“什么事?你说。”
安卿鱼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目光也投向了林七夜。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有沈青竹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数倍。
曹渊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带动石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
他却浑然不觉,急切地问道:“什么?!青竹?!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张云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虽然没有像曹渊那样失态,但那份关切与期待,丝毫不逊色。
安卿鱼的目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虽然他依旧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中,显然也蕴含着关注。
林七夜抬手示意曹渊稍安勿躁,继续道:
“消息是从西域传回来的。
靖渊司设在敦煌的暗哨,日前发回一封急报,称在敦煌以西,靠近白龙堆沙漠的无人地带,
有牧民曾在日落时分,
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际一闪而过。”
“灰色的身影?”曹渊皱眉,“会不会是看错了?沙漠里海市蜃楼多,或许是光线的折射……”
“不止一个目击者。”林七夜摇头,“前后共有三拨人,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最后一次目击,是在三天前。
据描述,那道身影……有着巨大的翅膀,翅膀的颜色是灰黑交织的暗灰色,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微光。
展开时,遮天蔽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寂灭之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他们描述的,是一尊六翼天使。”
“六翼天使”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曹渊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在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
沈青竹为了对抗地狱的侵袭,
毅然选择了最危险的道路——孤身杀入地狱深处,吞噬地狱的毁灭本源,以身化魔,成就了那尊令人望而生畏的寂天使。
那时的沈青竹,身形拔高,挺拔如松,肌肤苍白近乎透明,其上布满了淡灰色的诡异咒纹,从脖颈一直蔓延至手臂与胸膛。
他的五官变得冷峻至极,仿佛刀削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瞳——不再是昔日那个会嬉笑怒骂的青年所有的灵动与温暖,
而是变成了一双纯血色的红瞳,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潭死水,却又在死寂之下隐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气。
他的额间,浮现出一道灰色的十字印记,那是寂灭的烙印,是地狱本源在他身上刻下的永恒标记。
他背后的六翼,并非纯白的天使之翼,也非纯黑的堕落之翼,而是一种灰黑交织的暗灰色,边缘泛着死寂的银灰微光。
那六翼张开时,遮天蔽日,带着地狱的肃杀与寂灭感,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
他的周身,始终环绕着灰黑色的寂灭雾气,
所过之处,
生机凋零,灵力冻结,自带一股“万鬼寂灭,众生俯首”的恐怖威压。
那时的沈青竹,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
他更像是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神只,一尊代表着毁灭与寂灭的,冰冷而无情的存在。
曹渊曾一度担心,沈青竹会在那无尽的毁灭之力中迷失自我,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但林七夜却说,他相信沈青竹。
他说,沈青竹那颗守护的心,从未改变。
即使化身寂天使,即使背负地狱的诅咒,他依然是那个愿意为了同伴,为了守护而付出一切的沈青竹。
“灰色六翼……寂天使……”曹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喜,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小子……果然还活着……”
张云放下茶杯,看向林七夜,沉声道:“消息可靠吗?”
“目击者描述的特征,与沈青竹化身寂天使后的形态高度吻合。”林七夜道,
“而且,那灰黑色的寂灭雾气,所过之处生机凋零的特征,也与他的能力相符。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有九成把握,那就是他。”
“他在西域做什么?”安卿鱼忽然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以他的能力,要跨越万里之遥,并非难事。”
这个问题,让院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我猜……他可能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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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正处于一种‘失控’与‘清醒’的边缘状态。
他化身寂天使时,那股寂灭之力太过庞大,也太过霸道。
他可能在穿越时空乱流时受了重伤,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他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
他出现在西域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或许正是因为他不愿伤害到无辜的人。”
“也有可能,”安卿鱼补充道,
“他在寻找某种方法,来控制或削弱那股力量。
西域自古以来便是各种神秘文化的交汇之地,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线索。”
“不管是什么原因,”曹渊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然知道了他在哪儿,我们就得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西域那种鬼地方漂泊!”
“我也是这个意思。”林七夜点头,“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想跟你们商量这件事。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域,把沈青竹带回来。”
“我也去!”曹渊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这把刀,虽然差点被那黑渊废了,但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好拿西域的风沙磨磨刀!”
张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看向林七夜,微微点头。
他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安卿鱼也站了起来,淡淡道:
“西域之地,神秘莫测,或许会遇到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
我跟你们一起去,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沈青竹如今的状况。”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三个毫不犹豫便决定与他同行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一起,去西域,把沈青竹带回来!”
他抬起头,
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
那个孤独而倔强的灰色身影。
院中,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片遥远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天地。
但对他们而言,只要同伴在那里,天涯海角,亦如咫尺。
三日后,长安城西门。
天光微熹,晨雾未散。
西市的商铺尚未开张,只有零星的早行脚夫和赶早市的菜农,在朦胧的晨曦中匆匆穿行。
城门刚刚开启,
吊桥缓缓放下,护城河的水面映着天边那一抹淡金色的朝霞,漾开细碎的波光。
四骑并列,缓缓行出城门。
林七夜勒马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高耸的城楼。
晨光中,长安城的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城楼上,“安定门”三个篆字在晨曦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怎么,舍不得?”曹渊策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楼,咧嘴笑道,
“放心,等我们把青竹那小子找回来,有的是时间在长安城里喝酒吃肉。”
林七夜收回目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轻轻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四骑沿着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缓缓而行。
张云依旧是一身青衣,背负长剑,沉默地骑行在队伍右侧。
他的伤势虽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
安卿鱼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路的灰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革囊,
里面装着他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和奇奇怪怪的器具。
曹渊大病初愈,但精神头最足,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仿佛不是去万里之外的凶险之地寻人,而是去郊游踏青一般。
出了长安城,沿着渭水向西,经咸阳,扶风,过陇关,便进入了陇西地界。
这一路,起初还算繁华,村镇相望,田畴交错。
但随着不断西行,人烟渐渐稀少,黄土高原的苍茫地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沟壑纵横,塬峁起伏,入目所及,尽是浑厚的土黄与苍凉的天际线。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烽燧和残破的城墙,默默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征战与兴衰。
行了五日,众人抵达陇西郡治狄道。
林七夜持靖渊司符节,在郡府补充了饮水和干粮,换了四匹耐力更佳的河西骏马,
又向当地熟悉西域情况的官吏打听了一番西行之路的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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