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魔神之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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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毁去的邪国与雕像,似乎只是某个更庞大,更恐怖,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触角。
自那以后,我等归途,便成了地狱。那些东西……那些更诡异,更强大,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追杀,袭击我等。
从葱岭余脉,到塔克拉玛干边缘,再到这白龙堆……无数袍泽,倒在了路上,死状……凄惨无比。
今日若非安先生出手,张某与这最后二十三名弟兄,恐怕也……”
张骞没有再说下去,但烽燧内的空气,却因他的叙述,而变得格外沉重。
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卒们,个个脸色发白,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悲愤,显然是想起了那些惨烈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江洱更是听得小脸发白,
下意识地往安卿鱼身边靠了靠。
她虽然经历过“神秘”事件,但张骞所描述的西域邪祟的诡谲与恐怖,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
安卿鱼则静静地听着,银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有偶尔的闪烁,
显示他正在飞速地处理,分析着张骞话语中的海量信息。
古城废墟……扭曲的邪神雕像……污染与转化……更庞大的存在……持续的追杀……
这些信息,与他之前在“古城”废墟感知到的邪恶残留,
与史书记载中关于西汉中后期西域诸国频繁的“神怪作乱”,“大疫”,“国灭”等语焉不详的记录,
与今日遭遇的那些邪祟的能量特征……逐渐串联起来,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却令人不安的轮廓。
“那些邪物,是否只在西域出现?
中原,或其他地方,可有类似传闻?”安卿鱼追问道,这是他关心的重点之一。这关乎“邪祟”的分布范围与威胁等级。
张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据张某所知,西域诸国,此类诡谲之事,近年来愈发频繁,且愈演愈烈。
车师,楼兰,且末,精绝……皆有城池一夜之间化为死域,或国民集体发狂,异变的传闻。
匈奴境内,亦有类似流言,但真伪难辨。至于中原……”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中原之地,亦有怪异。去岁,关中曾有大星(流星)坠地,其后该地瘟疫横行,有流言称见妖人,鬼物出没。
陛下曾遣方士与羽林郎前往查探,但结果……非张某所能知。
此外,泰山,华山等地,亦偶有山精野怪,鬼魅害人之说,然多属乡野传闻,不成气候。但……”
张骞抬头,看向安卿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但如西域这般,成规模,有组织,几乎要吞噬整个绿洲,城邦的恐怖存在,张某未曾在中原听闻。
至少,明目张胆,大范围的,未有。”
安卿鱼微微颔首。
信息初步吻合:
邪祟的活跃度与危害性,似乎在西域及北方草原地区更高,中原地区相对较低,但并非全无踪迹。
这可能与地缘,人口密度,文明强度(国运,秩序之力?)或某种尚未探明的因素有关。
“你提到的‘妖星,是何物?与这些邪祟,可有关联?”安卿鱼继续问道。
这是他穿越之初,从那些匈奴骑兵口中听到的关键词,也是他极为关注的线索。
“妖星……”张骞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此乃近年来,流传于西域乃至匈奴的一种说法。
传闻,天穹之上,有血色,幽绿或暗紫的妖异星辰,不时划破夜空,坠落大地。
凡妖星所坠之处,必有大灾,大疫,或滋生出难以名状的恐怖邪物。西域诸国,对此讳莫如深,有称其为‘天罚’,有称其为‘魔神之种’。
匈奴人中,亦有传言,
称大单于曾得‘长生天’启示,妖星乃变革之兆,是神明对孱弱的汉人与不敬的西域诸国的惩罚……”
“这妖星之说,波及甚远,而各方皆惧!!!”
张骞摇了摇头:“不过...此等传言,荒诞不经,多系愚民以讹传讹,或别有用心者散播。
张某并未亲眼见过所谓‘妖星’,但西域邪祟横行,确与近年来天象屡有异常,星辰陨落频发之传闻,在时间上有所重合。
其中是否真有关联,张某……不敢妄断。”
妖星陨落……邪祟滋生……时间重合……
安卿鱼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敲击着,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是巧合?还是因果?
如果存在因果,那么“妖星”是邪祟的源头?
还是邪祟吸引了“妖星”?
或者,两者都是某种更宏大,更深远的“变化”或“事件”的表象?
信息还太少,无法做出可靠的推断。
“关于那些邪祟的弱点,或应对之法,你可有发现?”安卿鱼转换了话题,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张骞精神微微一振,这个问题,他亲身经历,血战得来,最有发言权。
“寻常刀剑弓弩,对大多邪祟,效果甚微。”张骞沉声道,“除非能命中其要害,
或能将其彻底斩碎,焚毁,否则,哪怕断其肢体,它们亦能蠕动,再生,或融入沙土遁走。
其污血,毒液,乃至躯体本身,往往带有剧毒或腐蚀,侵蚀之能,沾染即伤,极难祛除。”
“然,”张骞的语气,变得肃然,“张某发现,有几样东西,似乎能克制,或至少能伤害到它们。”
“其一,火焰,尤其是猛火。以油脂,烈酒助燃,可有效焚毁其躯,阻其再生。但我等所携引火之物有限,且戈壁之中,燃料难寻。”
“其二,蕴含‘正气’,‘煞气’或特殊力量之物。”张骞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古朴长剑,
“如张某此剑,乃陛下所赐,随张某两出西域,历经生死,承载大汉开拓之意志与张某不屈之信念,对邪祟有克制之效。
寻常将士,若意志坚定,血气旺盛,以精血涂抹兵刃,或可短暂提升对邪祟的杀伤。
然此法消耗巨大,不可持久,且对士卒损害亦大。”
“其三,雷霆,天火等天威。
张某曾见戈壁雷暴,一道霹雳落下,将一阴影邪物瞬间击散,未能复生。
然天威难测,不可依仗。”
“其四,”张骞的目光,看向安卿鱼,带着探究与敬畏,
“便是如安先生这般,拥有匪夷所思,近乎神明之手段。先生抹除那些邪祟的方式,张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安卿鱼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火焰(能量攻击),特殊能量附着(意志,血气,国运等),
高能级自然现象(雷电),
以及……真理之门的“解构”与“湮灭”。
前三种,属于此世界可能存在的,相对常规的对抗手段。
而最后一种,是他独有的“非常规”手段。
“那些邪祟,是否具有智慧?或者说,是否存在组织,阶层?”安卿鱼继续追问。
了解敌人的“社会结构”与“行为模式”,同样重要。
张骞皱眉,仔细回忆,缓缓道:“大多邪祟,似乎只凭本能行事,疯狂,混乱,嗜血。
然,少数强大者,如我等今日遭遇的那几个庞大邪物,
以及那古城废墟中的邪神雕像,似乎……具有某种低等的,扭曲的智慧,能驱使,指挥较弱的邪祟。
至于组织,阶层……张某不敢断言,但邪祟之间,似乎也存在强弱之分,彼此之间亦有吞噬,争斗。
至于是否存在更高层次的,如同人类王朝般的严密组织……张某,未曾得见。”
本能驱使……弱肉强食……可能存在初级的支配关系……
但似乎缺乏高度结构化的组织形态……更接近于混乱的,扩张的,污染的“天灾”模式。
安卿鱼在心中快速做着评估。
“最后一个问题,”安卿鱼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骞,
“在你看来,这些邪祟的最终目的,或者说,它们的‘欲望’是什么?仅仅是毁灭与吞噬生命吗?”
这个问题,让张骞沉默了许久。篝火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烽燧内回荡,映照着他凝重而困惑的脸。
“欲望……”张骞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解,“张某……不知。
它们似乎永无止境地渴求着鲜活的血肉,贪婪地吞噬着生命与灵魂,疯狂地污染,扭曲所触及的一切。
它们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都拖入那无序的,混乱的,亵渎的深渊。
若要说‘目的’,或许……便是毁灭本身,是让这秩序的世界,重归混沌吧。”
无序……混乱……亵渎……混沌……
安卿鱼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些词汇,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属于“神秘”范畴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