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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是敌?是友?是仙?是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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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其言谈举止,漠然疏离,却又直指要害。

他自称“过路人”,但哪个“过路人”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能一眼看穿自己体内最致命的伤势,

并能如此精确地说出“三个时辰”,“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七点六”这种匪夷所思的,精确到令人心悸的“判断”?

还有他身边那个同样穿着怪异黑衣的少女,

此刻似乎刚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正用一双清澈却又带着茫然和好奇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下方。

“侯爷!侯爷您怎么样?!”几名忠心耿耿的士卒,此刻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连滚爬爬地冲上前,

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张骞,却被张骞用眼神制止。

张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用剑支撑着身体,挺直了脊梁。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他看向安卿鱼的目光,却依旧锐利,沉稳,

带着属于大汉博望侯,两度凿空西域使者的气度与智慧。

“阁下……救命之恩,张骞……感激不尽。”张骞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郑重,

“阁下手段通神,洞若观火。

不错,张某此伤,确已……深入膏肓。不知阁下所言‘帮助’,是指……”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在试探,在观察,在评估。

眼前这神秘青年的“帮助”,代价是什么?

目的又是什么?

安卿鱼微微颔首,似乎对张骞的谨慎并不意外。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从沙梁上走了下来。

江洱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在他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卿鱼的衣角,显然对下方那群浑身浴血,

眼神复杂的汉军士卒,

以及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感到有些紧张。

安卿鱼走到距离张骞约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清晰观察,也保留了足够的反应空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骞用布条胡乱捆绑,

却依旧有黑血渗出的右臂上,

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仿佛能穿透衣物和皮肉,直视其下被邪力侵蚀的,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骨骼。

“帮助你,清除右臂侵蚀的邪力,修复受损的主要经脉与骨骼,稳定生命体征,降低畸变概率至0.1%以下。”

安卿鱼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可执行的技术方案。

“清除……修复……”张骞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

他体内的邪力,连随行的,

粗通祝由之术的军医都束手无策,言称唯有返回长安,请太医令或方士高人,或许有一线生机。

而眼前这青年,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而且,还有那个“0.1%以下”……

“如何……清除?如何……修复?”张骞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警惕。

他不是无知的愚夫,深知这世上绝无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这等起死回生的神通。

“方法涉及能量层面的精确干涉与物质结构的微观重构,解释过程超出你当前认知框架,且无必要。”

安卿鱼直言不讳,语气依旧平淡,

“你只需要知道,过程会有轻微痛楚,但可控。

完成后,你的右臂功能性可恢复七成以上,余下伤势需常规调养。

体内邪力根除,无复发风险。

总耗时,约一刻钟。”

一刻钟?根除邪力?恢复七成功能?

张骞身后的士卒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侯爷的伤势有多重,他们一路亲眼所见,那日夜折磨的剧痛,那日益恶化的溃烂,

那隐隐散发的不祥邪气……岂是“一刻钟”能解决的?

这年轻人,莫非是在说大话?

还是……真有鬼神之能?

张骞的心,也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他死死地盯着安卿鱼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戏谑,夸大或欺骗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基于绝对自信的漠然。

此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代价。”张骞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如此“丰盛”的“午餐”。

“信息。”安卿鱼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了解此地,了解你出使西域的见闻,尤其是……关于那些‘邪祟’的一切信息。

作为交换,我救治你,并在能力范围内,有限度地,为你的队伍提供安全保障,

直至抵达最近的,相对安全的汉军控制区或人类聚集地。”

“信息?”张骞眉头微蹙。

这个“代价”,听起来似乎……并不苛刻?

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

对于他这个两次出使西域,遍历诸国,见闻广博的使节而言,信息,恰恰是他最不缺乏的东西。

难道对方所求,仅仅是这些?

“仅此而已?”张骞追问,目光锐利。

“仅此而已。”安卿鱼点头,补充道,

“信息需真实,详尽。

必要时,我会进行验证。

若信息存在故意隐瞒或虚假,合作终止,已提供的帮助,我有权收回。”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张骞心中一凛。

收回帮助?

是指让那被清除的邪力复发?

还是……其他更可怕的后果?

张骞沉默了。

风声呼啸,卷动沙砾,打在残破的衣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幸存的二十余名士卒,都紧张地看着他们的侯爷,

等待着决断。

他们的性命,是侯爷救的,也是沙梁上那神秘青年救的。

无论侯爷做出何种决定,他们都会誓死跟随。

江洱站在安卿鱼身边,看着张骞那惨白而坚毅的侧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窝中挣扎的光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这位历史书上的传奇人物,

此刻是如此狼狈,如此虚弱,却又如此顽强。

她轻轻拉了拉安卿鱼的衣袖,低声道:“安卿鱼……他真的能信吗?我们真的要……”

“数据分析显示,其说谎概率低于5%。其生存意志与责任感强烈,为保全部下,接受交易的可能性为92.7%。”

安卿鱼头也不回,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分析道,

“救治他,获取信息,建立初步联系,是当前最优选择。

风险可控。”

江洱抿了抿嘴,不再多说。

她知道,在分析和判断上,自己永远不可能比安卿鱼更准确。

她只是……本能地对这个陌生的时代,对眼前这些陌生而警惕的古人,感到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是热的,是伤势发作与内心挣扎带来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右臂伤口处,那被暂时压制的邪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侵蚀感。

三个时辰……不,或许更短。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长安巍峨的宫阙,陛下殷切的目光;

闪过西域浩瀚的沙海,异域风情的城池;

闪过那些倒在邪祟爪牙下,化作枯骨脓血的袍泽;

闪过身后这些誓死追随,伤痕累累的弟兄……

他,没有选择。

为了将西域的见闻,邪祟的威胁带回长安,为了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为了不让身后这些忠勇的袍泽白白牺牲……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与未知的,神秘的,可能带来更大变数的“存在”交易。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疲惫与挣扎尽去,只剩下决绝的清明。

“好!”张骞的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张某,愿与阁下交易!

愿以所知一切,换取阁下援手,救治张某与麾下儿郎!但请阁下信守承诺!”

“自然。”安卿鱼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那么,开始吧。请放松,不要抵抗。”

说着,他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微微亮起一点极其黯淡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微弱,若非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张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幽蓝光芒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细微波动,再次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

他紧紧握住了左手中的剑柄,指节发白,

但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闭上了眼睛,用尽全部意志,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戒备与抗拒。

安卿鱼的指尖,

隔着三丈的距离,对着张骞的右臂,轻轻一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嗡鸣。

那点幽蓝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安卿鱼指尖脱离,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瞬间没入了张骞右臂那被布条包裹的伤口之中!

“呃——!!!”

就在幽蓝光线没入的刹那,张骞浑身猛地一震!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痛!

无法形容的痛!

那不是皮肉被切割的痛,不是骨骼被折断的痛,

而是一种仿佛有亿万只冰冷的,细密的刻刀,

从他的右臂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从每一条经脉,从每一块骨骼的最微观层面,同时开始刮擦,剥离,重构的剧痛!

是生命与死亡,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在他右臂这方寸之地,进行着最直接,最激烈的交锋与更迭!

他能“感觉”到,那缕幽蓝光线进入他体内后,

瞬间分化成无数更加细微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又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精准地锁定了侵蚀在他右臂每一处的阴毒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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