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每一块墓碑,都刻着一部列传(2/2)
无惧畏畏缩缩地问远向:“叔叔,我妈妈在山上干什么?”
远向只好撒谎:“她在看守这片土地。”
无惧再问:“这座山,是妈妈的山吗?”
远向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免得让眼泪落在侄子的脸上,说:“是的,这座北辰山,是你妈妈的山。”
走进墓地,无惧又问:“我妈妈在哪个地方?为什么不出来抱抱我?”
远向说:“你妈妈在这里休息。”
无惧似乎明白了,拼命叫道:“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我妈妈死了!我妈妈死了!埋在这里!”
远向夫妻,扯了一把泥土,将紫萱墓碑上的泥土擦干净。
子芩抚摸着墓碑,大发感慨:“这块墓碑,刻着紫萱姑姑一部列传。”
恰在这个时候,一阵阵海风吹向北辰山,紫萱坟墓周围,一丛丛鲜艳的三角梅花枝,摇曳着带刺的身躯。
祭拜完毕,子芩忽然问我爷老子:“决明叔,你从朝鲜回来了,无患怎么没有回来?”
我爷老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怔怔地望着远志。
子芩一看我爷老子的脸色,顿时呼吸不畅,摇着我爷老子的手臂,说:“决明叔,有话请你实说吧。”
我爷老子将目光投向远志。
远志低声说:“决明,你把情况告诉子芩。”
我爷老子先哽咽一声,说:“长津湖战役,我的盟兄无患,率领的一百二十四个战士,全部被冻成了冰雕。”
我爷老子声音虽轻,但仿佛是晴天霹雳,击在子芩的心头上,子芩愣住了十多分钟时间,才发疯似是痛哭着。
远向的老婆,扶着子芩,说:“子芩,子苓,人死不能复生,别那么激动。”
副政委远志说:“子芩,不许哭,作为一个军人,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哭。军人必须硬扎一点,结实一点,方能配得军帽上红色的五角星。”
远向抱着侄子无惧,远向的老婆扶着子芩,我爷老子和远志,匆匆朝石厝村走去。
子芩到底是军人出身,晓得再哭没多大的意思,问我爷老子:“决明叔,无患的尸体,葬在长津湖哪个地方?无患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子芩,去长津湖之前,无患给你写了一封信,到你心情平静之后,再给你。”我爷老子:“无患哥的尸体,安葬在长津湖死鹰岭,我亲手给他立了一块墓碑。另外,在无患哥哥的头上,剪下了一绺头发,我想带回去,安葬在我老家的祖墓里。”
远志说:“无患的墓碑,当真是刻着一部列传。”
路过石厝村那个华侨王阿伯的家门,王阿伯看到子芩哀哀戚戚,问:“子芩,你为什么不高兴?”
子芩哭着说:“我丈夫无患,牺牲在朝鲜战场。”
王阿伯说:“姑娘,别哭,别哭。我那个在印尼的儿子,被苏哈托杀害了。”
子芩一时愣住,说:“阿伯,你不焦急吗?”
王阿伯说:“焦急有什么用?每死一去亲人,或者朋友,我便种一盆三角梅,让死去的亲人和朋友灵魂,附在三角梅的体内。”
子芩说:“王阿叔,我丈夫无患,是个英雄主义的军人,该种一盆什么样的三角梅,才能让他的灵魂归附?”
王阿伯说:“这里有一盆最珍贵的三角梅,叫热火桑巴,我送给你。”
子芩说:“谢谢阿伯。”
回到厦门岛,远志带着远向夫妻,连夜开车去灌口乡的李林村,敲开抗美养父母的家门。
抗美的养父姓黄,看到远志过来,忙着去准备泡功夫茶。
远志说:“抗美呢?”
抗美的养父说:“这个小家伙,平时吃过晚饭就睡,今晚老是哼哼唧唧,不肯睡觉,我老婆正在哄她。”
远向怕哥哥心肠软,抢先说:“黄哥,我是远志的弟弟远向,有件事,我想征求你们夫妻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