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迷雾重重(四)(2/2)
“现在就能。”姜泽自信满满,“公子,此行我等便是去缉拿真凶。”
“找到了?是谁?”
“不是谁,而是都有谁。”姜泽没有明说,沉声道,“公子且看吧。”
王镇没想到这件灭门案似乎要牵连许多人,他对真凶相当好奇,便耐着性子跟随姜泽前去抓人。
一行人来到一座宅院门口,大理寺的衙役们敲开大门,拿着名帖闯入其中,不多时便带出来一名文士,塞入囚车匆匆而去。
王镇见状问道:“这人是谁?”
“公子,此人姓周,与姜家有生意往来,他是此案关键人物。”
“他杀了姜家一家?”
“没有,但他提供了凶器之一,便是那口大缸。”
“那口大缸的作用是什么?”
“镇魂。”姜泽轻轻吐出两个字,却让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王镇冷声问:“果然是巫蛊之术吗?”
“不不不……”姜泽连忙打断,解释,“或许只是虚妄的幻想,谈不上巫蛊之术。公子,我等回大理寺吧,案犯应该全部归案了。”
“走吧。”王镇眼前一亮,对姜泽高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吩咐车驾前往大理寺。
此次不是公审,自然无需升明堂、走流程,一众案犯已经被羁押在监牢之中,两人进入监牢时有些人正高呼冤枉,有些人则一言不发坐在角落,还有些人试图从狱卒嘴里问出来些什么,更有甚者则直接出钱收买。
奈何此案是王镇亲自督导,给小吏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上面搞幺蛾子,本就权当看不见,见王镇前来更是站得笔直。
“诸位有官、有民,身份各不相同,却都是有身份之人,本官便不再废话了。”姜泽示意刀笔吏开始记述,看着监牢中的犯人冷声道,“昨夜城东姜家被凶徒灭门,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我们能有什么看法?你是谁?身居何职?让满伯宁出来见老夫,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梁主事,本官有没有这个资格,你还不清楚吗?你我刚刚才见过面吧?”姜泽见户部主事率先出头,也不客气,“去岁,梁主事家在北城坊市新开了一间布庄,主营上等丝绸。若本官没记错的话,梁主事乃是幽州人,哪来的西南益州的货源?”
“此事乃是家中管事操办,本官不知。”梁主事直接将责任推了个干净,转头看向王镇,“公子,您若有什么话尽管询问,下官知无不言,何必如此羞辱下官?”
“梁主事莫要看公子,公子在与不在,梁主事都要来此走上一遭。既然梁主事说不知,那本官便将此事说明白吧。
前年二月,你举荐礼部孙从事出仕,去岁你开办布庄之前曾在府上设下晚宴,宾客只有孙从事和姜家家主,孙从事家一直经营布匹生意,上等的丝绸都是从姜家拿货。”
“这能说明什么?宴请一二好友有错吗?你不会以为本官在宴会上会谈及商贾之事吧?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不知所谓。”
“这么说来,梁主事是认识姜家家主的?你们还是好友?如此便好。你们当然不会谈及商贾,商贾又算得了什么?你们谈及的是土地。
请梁主事为本官解释一二,为何那次宴会之后,你便在户部账册上增添了三千亩斥丘官田?还都是开垦三年以上的熟地?租赁者还恰好是姜家家主?
要不要本官找人来与你对峙?就在你……右手边第四个监牢中,这位文吏可是说是你当时亲口吩咐他写下的。”
“他说是,就是?”
“对。他说是,就是。本官查过当日值日名册,那日只有你一名主事当值,想要增加官田必须有主事点头才能开启库房取出名册。说吧,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往来?姜家那三千亩官田又是哪来的?”
“本官……当时……本官……当时是姜家家主说开垦了三千亩田地,想要登记在册。本官派人核查过确有此事,能为赵国增加田亩乃是好事,本官当时只是行个方便而已,他又没有少交租金与赋税,本官做错了什么?本官与他没有利益往来,他的死与本官也没有关系。”
“好一个没有利益往来!那想必梁主事的布庄上也有进货的账册吧?拿来与本官瞧瞧?”
“哼,有何不能?你且派人去要,就说是本官应允的。”
“不用去了,看来布庄的生意还真是管事在打理,梁主事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家布庄上根本就没有进货的账册!想想也对,谁会对白得来的东西记账呢?可姜家家主进货时可不是白拿,人家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他们家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梁主事要不要看一看?”说着,姜泽从一堆书册中翻出了一个账本在梁主事面前晃了晃。
梁主事大惊失色,他可是户部的官,最擅长的就是记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账本上面,心中怒骂管事懒惰无用,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泽玩味地看了梁主事一眼,将账本放下,转头看向了另一处监牢,说道:“周家主,你家一直在经营陶土器皿生意,五年前有人在你家订购了十二口大缸,不知家主还记不记得?”
“这……某倒是记得,那一次是某第一次收到如此怪异的订单,印象极深。可这是正常生意往来啊,我账面上都有记载,这位上官是想询问买家?”
“不,本官知道谁是买家,他与此事无关,倒是周家主你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上官可不要乱说!某诚信经营,从不拖欠税款,平日里乐善好施,您可以去问一问我周某人的名声。”
“本官已经问过了,你周老爷的名声确实……一塌糊涂!”姜泽忽然拍案而起,喝问,“你知不知道那些大缸是做什么的!”
“这……某如何得知?客人需要,某就让作坊制造发卖,哪管客人要做什么?”
“周老爷当真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好。那你和本官讲讲,你家窑口附近为何要深埋许多大缸碎片?城外的庄子里为何又藏着许多大缸?要不要本官和你一起去你家宅院中挖上一挖呀?想必周老爷应该知道那些大缸的买家牵扯进什么事中吧?”姜泽眼神冰冷,面上尽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