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仪式(2/2)
“当然不一样,冥婚是两个死人的婚礼,阴婚是一死一活的婚礼;你问冥婚那家,他要的货就是尸体。
严格来说这个事里面讲究还是很多的,得合八字、配命格,还得有专门的司仪来主持;这种司仪很难找的,得在那边儿被认证了才行,找不到这样的人就算仪式完成了也不算数的,那边儿不承认。
但现在的人没这么多讲究了,毕竟火化推广了这么多年,想找现成的尸源非常难,何况还得冒着很大的风险,一个盗窃、侮辱、毁坏尸体罪给抓住了就轻判不了;所以没条件苛求细节,只能是胡乱找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凑一块就行,结果跑不了是一场鸡飞蛋打。”项骜道。
“还有这么多说法啊?那等于3万块买一具尸体...这钱好像又不太好挣的样子。”
“这是自然。不过你应该庆幸那人直接把电话挂了,而不是再约你见面。”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知道你没有尸源还约你,就说明是想把你骗去害死,让你自己当那个尸体。”项骜道。
女生又被说的一脸愕然,这边则另起话头把要了解的细节全部掌握后,此事便算是正式敲定了。
而等回去也没做别的准备,就是把压箱底很久的“进攻大师”拿出来了,将其从刀鞘中一拔,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寒光依旧,用大拇指的指肚横着刮了刮刀锋,发出那种代表着锋利的莎莎声让他一阵心安。
到了约好的时间,果然有一辆对面安排好的车来接,是一辆金杯面包,加上司机一共来了俩人。
这俩人看了看项骜,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副驾驶上的那个便问女孩:
“这就是你说的表哥?”
“对,他陪我一起。”
“你这表哥当过兵吧?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项骜接过话头,毫不谦虚的回:
“呦,哥们儿眼力不错。”
那人没什么感情的干笑了两声就拍了拍车门,车子随即发动起来上路了。
而这一路不仅是远的问题,到了后半段路况实在是一言难尽,车在里面开的和摇摇乐一样,并且大路只占了全程的三分之一左右,另外一多半大部分是钻山钻林的小路,小到坐在车满耳朵都是“滋啦滋啦”树枝划过车厢和玻璃的声音,一个不留神蹭到树干上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不过这也好过徒步走,再慢再难也是开车进去的。直到四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寨子跟前停下了。
项骜下车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建在一条山沟里,山沟中间有一条规模适中的河,河两岸都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它们的第一层全部采用中空设计,从第二层开始才住人,还有大量应用榫卯结构以及飞檐翘角的特征,都在说明这是一座苗寨,并不是主体民族的聚居区。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苗族装扮的人,确切的说是一个都没有,并且这个寨子还有一个吊诡之处,就是新旧差别很大,远处的建筑好像年久失修很久没被人维护过了,有一些甚至到了摇摇欲坠的程度,而只有近处这大约十来个体积最大,规模最大的寨楼看着还说得过去,应该是有人居住,被维护的比较到位。
另外就是四处都能看到的,为婚礼做的布置,比如寨门前的一棵大树上被挂满了满满当当的花,寨楼显眼的位置上都贴着大大的“囍”字。
只是这些花和字,没有一个是象征喜庆的红色,而全部是纯白的。
不过这个项骜没有惊讶,因为这是结阴婚的标准,即在细节上走“喜事丧办”的路子。
可不管是阴的还是阳的,这都不是苗族的习俗;由此他断定这个寨子很有可能是被原主人废弃后又被后来者重新利用了起来,只是这两拨人不是一个民族的,在生活习惯上差别很大。
另外,这里风水不差,看规模也颇有历史了,按理说不太可能会被主动放弃,真深究起来恐怕也有点猫腻;但这就和他无关了,所以项骜也没有多想,只是保持着警惕,左臂一直微微提着手肘,这样能在一旦有事发生时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应对。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安然无恙,全都在跟着流程走,既等到黄昏之际,仪式开始。
这个仪式的内容是非常传统的中式婚礼,但同样的,所有原本是大红色的部分,全部改成了白色。
新娘要穿着一袭白衣和头顶着白色的盖头和身前斜挎着大白花的尸体完成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入洞房这一系列活动。
项骜全程跟着,别看他怪力乱神的事经历得多,却还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能旁观一场完整的且规格颇高的阴婚,所以他突然觉着如果这只是一次单纯的交易,不掺杂任何其它更危险元素的话,那倒也有点正面意义,比如至少长了点见识。
至于为何说规格高,是因为一般的阴婚,最多就是让女方抱着男方的灵位、遗照或者是骨灰盒一类的东西便算可以了,连这些都拿不出的干脆托着件男方生前常穿的衣服或者鞋子也不是没有。
因此能让尸体出来,仅此一点就担得起“高”这个字。
话再说回来,这长见识归长见识,但可不是放松神经的理由,所以手和刀柄之间的距离从未超过20厘米。
而为了让新郎出场,这主家也着实费了番脑筋,比如专门制作了一套木架,从背后用绳子将脖子、后背、腰以及所有需要有受力的大关节全部与其绑在一起,再从肩膀位置竖着固定两根圆形木棍用于肩挑膀扛;此时一共需要四个人作为劳力,采取前二后二的模式,整个动作和抬轿子差不多。
等抬过来了,配合脚下木架的辅助支撑腿,新郎可以被架在原地不倒下,还维持着微微抬头的动作。
当需要它鞠躬抬腿时,仍要有外力参与:同样是借助木架作为支点,在几个设计好的发力处用手掰着各部位以做出这样那样的姿势。
只是作为一个死了有一阵子的尸体,那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灰中带青的皮肤代表着血液已经停止流动很久了,而不用走近了就能闻到它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味,类似福尔马林但又不全是,还混合了某些中草药,总之明显是做了防腐处理。
但即便如此,浑浊的晶体亦预示着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腐烂也悄悄开始了,只是进度很慢。
而最诡异的是新郎的嘴巴,可能是为了突出喜庆,主家竟然用缝伤口用的针线把它的嘴角给强行吊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种毫无生气的死鱼眼配合上这个,让项骜看了只觉着满心厌恶,有种拔刀把这颗脑袋给劈开的冲动。
幸亏那姑娘此时盖着白盖头是看不见的,不然非得吓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