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潦草(2/2)
这边见状也来了脾气,或者说是不信这个邪的一种心气儿:
你不是抗打吗?那好,我和你打阵地战!咱们就面对面的对轰,看谁他妈的先趴下!我还不信了,你那俩膀子上顶着的真是铁疙瘩!
哪怕是,老子也要给你捶成扁的!
这么想除了性情使然之外,还有另两个现实因素,一是这里是食堂,看热闹的人让开的这个面积并不大,比标准擂台还要小一半左右,想闪转腾挪也没那个空间。
二则更重要,既如果自己打的很油滑,用游击战那样的“海盗战术”,那即便赢了阿德里安也没有多少说服力,想要在这个最大恶棍面前立住威信,就要用这种无可辩驳的硬碰硬方式将其彻底击败。
两人的战斗也在这时候达到了最高潮,在外人看来,双方都采取“站桩输出”的方式对打,移动的范围极其有限,几乎所有动作都集中在上半身上。
当然,必要的闪避和格挡还是有的,只不过多以腰为动转核心,脚步在大部分时候仍似扎了根一样盘在原地只为每次出招提供发力支点,只有在特别必要时才会挪动关键的几步来闪开某些因为针对要害而绝对不能硬抗的重击。
项骜在这期间还使出了自发明之后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疯拳”,这种拳法在这个场合下,尤其适合。
不过不移动不走位,全程拳拳到肉的硬拼也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在决胜局出现之前,这边也挂彩了,比如嘴角上有两道血口,一个鼻孔里也流出了血。
但相比之下,阿德里安就惨的多了,他的整个鼻子被打的从侧面都已经看不见了,虽然事后有没有亲眼看到此战的人问及此事时项骜总会轻描淡写的说把对方鼻梁打断了,但实际上是打成了粉碎,鼻头和鼻翼上的肉则在拳锋的挤压之下变成了糊状。
在还是高中生时,在那次为了替赵佗讨回公道去砸了于荚的店时,有一个刘国义的小弟因为多嘴被这边用烟灰缸打爆了鼻子;如果将这两次的情况放在一起的话,那么阿德里安的情况要绝对比这个小混混更严重,别看是徒手打的。
可以说让最好的整形医生来做修复手术,他的鼻子都要利用人造材料才能恢复一个大致的形状,否则只能变成俩黑洞洞的窟窿。
但真正让他战败的还不是这里,而是项骜抓准一次机会成功突入内围,这也是这场阵地战中寥寥几次移动中最具有决定性的一次,因为他一下闯进了阿德里安的双臂之间,让后者一时间既无法攻击也无法格挡,在成功撤步重新拉开距离之前,什么都做不了。
可项骜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顺势抓住对方衣领使出了全力往下猛拽,同时右腿向上亦是发全力顶出一膝。
这种曾经干掉过“黑龙角”的招式杀伤力有多强无须赘述,总之只是一下,阿德里安当场被顶的双眼瞪大到几乎要飞出眼眶的程度,因为这种重击肝区产生的剧烈痛觉仅次于睾丸被踢爆,甚至瞬时峰值超过了孕妇分娩,所以再能抗的人,只要不是痛觉神经完全坏死,就无法无视这种打击。
基于此,这个以抗击打闻名的家伙,曲着身子站不直了。
项骜则乘胜追击,拧腰转胯再次全力以赴,用一记毫无保留的左摆拳结束了战斗。
而这一拳打在了阿德里安的下巴上,他那此前从未有人撼动过的颌骨也因此脱臼了,整个人躺在地上时嘴巴是闭不上的,只有大量血水混合着上下两排几乎一整侧都被打掉的牙齿在随着本能的咳嗽往外冒。
这边看他彻底完了,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心说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无非是个以前净捡软柿子捏的货,今天踢到了钢板上,马上现了原形。
本来在加入外籍兵团后打架无数的他也如往常一样,完全没把这次斗殴当回事,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次不仅等来了处理通知,更是勒令其强制退伍的通知。
但眼下签的合同还没有到期,这意味着自己新兵以后的所有服役经历都将被清零,不会有任何补偿和报酬,只有一笔很微末的“路费”。
这样严重的原因,答案最后还是从拉坎那里得到的。
原来阿德里安的叔叔是外籍兵团的宪兵司令。
如此一来,关于此人的种种之前解释不通的事情一下都有了答案。
而让项骜最不爽的除了几乎宣判了飘零海外这九年付出死刑的处理决定之外,在告知理由上,还有不服从管理、攻击型人格等由头,等于把阿德里安身上的问题,全强加在了自己头上。
离开时,他算了算全部家当,那点“路费”和平时用于日常花销的存款加在一起,一共1500欧元。
当飞机在常石降落,项骜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忽的眼睛一阵酸涩,两行热泪几乎要流了出来。
他自问九年前离开时候是一无所有,然九年后再回来时,仍是一无所有,如此还有何面目去见往日的旧故?
并且,这段注定要在生命中烙下极深一印的经历,居然以如此潦草甚至是搞笑的方式作为结局,换了谁也不可能平常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