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回忆·我重新来过(2/2)
“你们一直都不喜欢我。”
鹤悯抓着迟钟的衣领质问他,“我原本只是以为我年纪太小了,你不方便带着我,所以才情感不深……可是你一直一直都亲自养鹤衍,迟钟,迟钟,你不能这么偏心!”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神都可以得到你无条件的偏爱,唯独我不可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满怀期待去找他的时候,被门口的人拦下说尊上在忙,在忙什么?看他的军情吗?他表现的很优秀,钟哥一定会高兴的吧?鹤悯看见佣人送进去饭,门开的一瞬间,天知道他看到一个婴孩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有多无助。
然后豫哥说,他在忙。
忙什么?
忙着照顾另一个孩子吗?
那我算什么?
你们不是一直在讲,我们是一家人,哥哥姐姐已经长大了,要出去分担钟哥的压力,小孩子就在平平安安地长大,钟哥那么忙,照顾不了小孩的。
我以为只是我太小了。
我竟然只是以为,是我太小了……
迟钟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放开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冷静衬得鹤悯更像一个疯子。
【告诉我吧,迟钟……】
耳边想起苦苦哀求的声音,和满清那次一样,他以为把前世告诉自己就能幡然醒悟,迟钟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他不可能再说的。
不可能的,你别想了。
【求求你……】鹤悯好像也哽咽了一下,【我和他不一样的,钟哥,放过我吧……我会听话的。】
他又道:【我的罪孽不该他来偿还。】
那我呢?
迟钟垂眸看着鹤悯,好像通过那双黑蓝色眼睛看着前世的他,平静地询问,我没办法不恨你,我怎么办?
【告诉他吧,前世今生,让我知道这缘由,也许对你们都好……】
迟钟的长剑抵在他胸口,鹤悯都想抓住直接刺入,但是接下来迟钟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因为我重新来过。”
秦杉时骤然睁大了眼睛,他扑过去想阻止他,“钟哥,不要,迟钟——”
迟钟用风元素控筑成气压强挡住秦杉时,垂眸看着鹤悯,字字泣血,“因为我回溯了时间,重新来过,来拯救华夏!”
“鹤悯,你得赎罪!为我!为整个华夏!”
从1912开始,他一件一件掰着手指去数鹤悯做了什么,开局就空有傲气,脚不沾地,只会攀附权贵,从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说好同袍同心、共救乱世,却先对自己人拔刀相向,狠绝无情。
对外直不起腰杆,一味仰人鼻息,丢尽骨气。对内只顾争权夺利,窝里斗到烂透,把江山社稷搅得天翻地覆。
上元城灭,黄河决堤,海峡两岸——从头到尾,自私凉薄,你负了天下,也负了当初那一点初心!
前面鹤悯提到阿衍,被他细心养大的阿衍,迟钟又跟他讲他的阿衍多么艰难多么伟大多么了不起。
我的阿衍从最深的泥泞里走来,生于风雨飘摇的年代,满目疮痍与百姓疾苦。
他没有靠山,没有依仗,只凭着一腔赤诚,把最底层的人民放在心上。前路黑暗,屡遭打压,数次濒临绝境,却从未低头,从未放弃。他踏遍山河,与人民同甘共苦,用最坚韧的脊梁扛起家国希望。
一路走来,他守着初心,护着百姓,从风雨如晦走到山河无恙,从一穷二白走向安定自强,始终扎根大地,从未背离最初的承诺。
讲起阿衍,先落泪的还是迟钟。
天下,大义,他一句一句骂完之后,蹲下来扯住他的衣领,还没说话他自己就先开始哽咽,“这辈子对你最好的就是洛之豫了,1939你炸开黄河,他冲上去以身抵挡滔天洪水,你却对他开枪,让他生生溺死在水里——我看见我的小豫总是抱着你哄你的时候真的觉得很荒谬,你不配!你不配他那么爱你!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你封印他把他丢出去,你要他死,我没办法原谅你!”
迟钟不想当圣人。
他的恨是需要有人承担的,不然他会崩溃。
心无旁骛地像爱阿衍一样去爱鹤悯,太可笑了,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杀死是不可能的,迟钟需要他的神力,也需要他在阿衍到来之前做新社会的过渡期,只是后来发现红星学院改变了太多,迟钟便一直留着他,等待着未来更猛烈的火焰烧掉现在这个不合格的政权。
“你就是我这辈子的牺牲品,听懂了吗?”迟钟是一个合格的暴君,他不需要在乎他的感受,那不重要,“我需要你站在台前,跟我一起被掀翻,为人类联邦铺路,来保全其他人!”
就算是回溯之后改变了历史,迟钟仍然承受着这个世界会崩溃的秘密,他没办法发泄没办法诉说,他舍不得小豫舍不得任何人,割断这些羁绊就像是在他心头剜肉。
痛,痛,痛!!
那把菜刀又被从书架上扯回来,掉在鹤悯手边,他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满脸泪痕地看着迟钟。
“你想死,随便你,也确实是我这些年对你不好,你死了也是解脱。”
迟钟看向窗外,阳光真好,阿衍快要回来做午饭了吧,今天他不想吃肉,吃点素的,得提前跟他讲一下,“人类联邦是必然要成立的,只有我一个人被掀翻也可以。只不过会更混乱一些,我更忙一些罢了。”
那不是更忙一些的事,鹤悯死在这里,能掀起全国内乱。
旧利益集团被缓慢蚕食,也许还有人能中途跳车来缓解损失,但是鹤悯骤然死亡,将会在华夏引爆战争,帝国与联邦将不会再有什么缓和地步。
说罢,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再将秦杉时拉起来,往外走。
留鹤悯一人,抉择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