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回忆·人类纪元（2/2）

人的神经系统本身就是靠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工作的，外界强电流会直接干扰甚至烧毁这套精密的指挥系统，导致心脏骤停或神经坏死。这种“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体验，是所有动物最深层的恐惧之一。

与被刀割或火烧不同，电击的伤害是瞬时发生的。这种极短时间内的高强度痛觉，会给大脑留下极其深刻的创伤记忆。

安烛觉得他不会来，谁要来当试验品测试这玩意儿。

芒临知道他一定会来。

闲聊时间结束，芒临带着他前往中心实验区。

抑制器是一圈哑光黑金属颈环，冷硬得像一块焊死的刑具，表面冷硬光滑，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侧面嵌着一道极细的银线，电流从此处而出。

“怎么充电的？”迟钟对它的持久性表示好奇。

芒临：“快没电的时候我们这里会有提示，直接打麻药弄晕了拉过来充电，不摘下来。”

力大砖飞，粗暴但好使。

迟钟调节了一下大小，戴在手腕上。他坐在一个椅子上，旁边都是仪器，研究员往他身上贴一些磁片什么的，用来监测数据。

“切记不能心软往手腕上戴。”迟钟同他们讲，“强大的元素控可以直接重塑身体，砍断手腕再长出来一个不是问题。”

研究人员点着头记下来。

他开始尝试使用神力。

刻意藏匿着能量流动，调整神核频率，金光在他眼中闪烁，抑制器并没有任何动静。

他一点点加大能量，当金光出现在他手心里时，抑制器直接电击。尖锐的电流顺着脊椎炸开，神经像被无数细针疯狂穿刺，迟钟顿时闷哼一声，意识刹那间空白。

神力消失，电流也随之结束。

“……试用品，功率应该没这么大吧。”芒临抿了下嘴，“我一定会在人类史书上记录你的伟大牺牲的。”

迟钟没忍住：“滚，死不了。”

他缓了一会，【日月重开】自动帮他缓解身体的疼痛感，“这个电流就差不多了，再强就直接电死了。”

研究员点头，然后问，“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电控神明啊，遇到这样的神会不会免疫电流？”

迟钟视线微动。

他的锦乖，现在还没有出生。

世界上唯一一个雷电控神明，他确实不怕电，小时候调皮抓着电线甩，把阿衍吓够呛。

“哪有电控？雷公电母还差不多。”安烛帮着拆了迟钟胸口上的磁片，给他整理好衣服。

迟钟很快就缓过来酸痛感了，芒临考虑了一下，带他回维洛瑞斯城吃饭，住酒店。

“抑制器算是彻底成功了，只差量产。”芒临切着牛排，低垂眼眸，“我还是准备回长安公布这个消息，只说是用来抑制偷盗灵核的神使。”

“嗯。”

“我预计在十月一，宣布人类联邦建立，用来对抗你的暴政。全世界都有可能会陷入混乱，我会用温和的办法平稳过渡政权，直到你找到能够保全既白府神明的办法，才驱赶你。”

“嗯。”

“你——”芒临看着他，“你当真没有怨言？”

“天下苦暴君已久矣。”迟钟说，“我为了推着科技往前跑，对百姓的税收可不低，全国勒紧裤腰带生活。还因为东瀛岛和东南亚的战后重建……总之，人类恨我的不在少数。”

“我是在问你，你不怨？”

他笑得很开心，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里有一颗属于华夏的卫星，“我当然不怨。”

安烛默默道，“他们会恨死我们的。”

“谁？”迟钟挑眉。

“既白府的那些神啊。”安烛撇了下嘴，“如果是我母亲为了人类甘愿献祭，我也会怨，怨这些该死的人类，去死得了，凭什么要我母亲献出自己。”

芒临抬手给了他一拳。

“……你别不信啊，就问先生您，这些事情有没有跟他们交代。”安烛挪了挪椅子，离母亲远一点。

迟钟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看。”安烛摊手。

芒临安慰道：“他们会理解你的良苦用心的。为了神明不再被裹挟着冲到前面，为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迟钟端起红酒喝了一口，“以后的神核实验，我也要参与。”

“好。”

“不要随便处死神明，交给我。”

“……”芒临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想问了，你在审判台上烧了那张纸，你哪来的火？”

她手里的金属刀叉忽然飞出去落在迟钟手边，紧接着那杯红酒也开始旋转，安烛那份三分熟的牛排瞬间熟透了。

“几元素控啊？”安烛震惊，“虽然，我有所猜测，但我还是很震惊。”

本来大家都猜，迟钟是不是还有一个治愈的能力，毕竟根本毒不死。

现在看来，好像不止。

“我可以吞噬神明的神核。”

“……”

芒临：“你就这么告诉我们？”

“你们要是想用这个搞事。”迟钟切开牛排，“我也可以把你们弄成精神失常，记忆错乱，变成疯子。”

安烛：“……”

安烛：“感谢不杀之恩。”

芒临笑了几声，“你愿意告诉我，说明还是很信任我的——你要把神明留下，是想吞噬吗？”

“对。”

“好。”

1949年十月，人类纪元，开启。

人类联邦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