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站牌后面没有路(2/2)
“下一站,苇火渡。请乘客准备纸票,遗失姓名者优先下车。”
“苇火渡”这个站名我没听过,可“苇火”两个字让我立刻想到刚才那几团蓝光。那不是随机怪现象,是站务“引导灯”。车要把人带到湿地深处,再完成最后一次点名。
我打开手机相机,想偷拍司机和总单,屏幕却只剩雪花。许宁那边也是。电子设备在这里几乎废了,只剩最原始的纸证据还能留。
“要脱困得破它流程。”我说,“它靠点名和应答闭环。只要我们一直不答,它就会把我们送到最终站强制验票。强制环节一定有人工动作,我们就在那一下反制。”
“怎么反?”
“用它自己的票。”我从工具箱里抽出三张空白黄票,“把‘应答权’转给替身。”
这是我外公以前处理“叫魂”时教的土办法,遇到不该回的话头,用纸人、纸符、纸票代你出声,叫“借口”。前提是纸上得有具体对象和去向,不能写空。
我掏笔在第一张写“许宁:未到站,不回执”;第二张写“季川:仅查案,不补位”;第三张空着,准备给可能遇到的被困活人。
许宁看我写完,忽然问:“你名字不是对外都叫季哥吗?”
“借口要写本名,不然骗不过名单。”
她愣了下,没再问。车窗外雾越来越浓,蓝白鬼火开始成串出现,像一群提着灯的鱼在空气里游。每当车头偏离一寸,那些光就聚成一线,把方向重新“拉”回湿地中央。
喇叭突然又响,不是报站,而是播客式女声,甜得发腻:
“尊敬乘客,为保障夜间通行安全,请在被点名后及时应答。连续三次不应答,将转入人工核验。”
“人工核验”这四个字刚落,车顶应急灯亮了三盏红灯,像手术室警示。前门玻璃后面慢慢滑出一块小窗口,窗口里伸出一只盖章器,章面沾着暗红油墨,印文只有两个字:
入座。
司机声音再次传来,压得很低,像贴着地面拖行:
“许宁,人工核验开始。请回答‘在’。”
许宁闭上眼,右手把 204 电话抱得更紧。电话屏幕一直黑着,可就在司机开口的同时,听筒里忽然“咔”地响了一声,接着传来一道我很熟悉的沙哑男声。
许厚德。
“别答。”他说,“这班车认声音不认人。你答一次,它记一辈子。”
许宁眼泪一下掉下来,却硬是没出声。她把听筒贴在胸口,像按住一颗乱跳的心。
司机等了三秒,没等到回执,盖章器“啪”地砸在窗口边缘,油墨溅开一朵暗红花。随后车速猛增,整辆车像被谁从后面推着冲出去。窗外雾墙忽地裂开,前方露出一片黑水,水边竖着一座斜歪的站亭,亭顶挂着三个字:
苇火渡。
站亭四周站满了人影,个个低着头,手里举着纸票。最前面那个,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雨衣发黄,怀里抱着蓝鲸书包。
她抬起头,脸却不是卢小满,而是陌生孩子的脸。她看着我们,嘴唇轻轻动了动:
“叔叔,你们来晚了,下一班要满员了。”
车门缓缓打开,湿地里那串鬼火突然一齐贴到地面,排成一条直线,正对着站亭后的黑水深处。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废弃冷库的轮廓,墙上编号刚好是 13。
我捏紧那三张写好的黄票,知道最后一关到了。只要跨错一步,我们俩也会变成站亭里低头举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