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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末班隧道的白噪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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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马上把隧道异响停掉。”我说。

路政队员用冲击锤凿开阻车墙裂缝,扩到能侧身进入。里面果然有一段狭长廊道,潮得像井,墙面挂满水珠。我们三人系上安全绳钻进去,手电光被黑暗吞得很快,只能照到前方两三米。

走到第一个弯道,老骆突然停住。他手电照着地面,光斑发抖。

地上有半枚旧工牌,塑封层早裂,名字只剩一个“苒”字。旁边还有一只早年款式的耳麦,线缆被水泡得发白,耳罩内侧却很干净,像不久前还被人戴过。

小秦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我接过工牌塞进证物袋,继续往前。廊道尽头是一间铁门半锈的机房,门锁早断,门缝里往外渗着一股冷风。风里混着白噪,像无数细小的砂砾在摩擦喉咙。

我推门那瞬间,FM91.4在耳麦里猛地拔高。

机房不大,正中是一台老式广播中继柜,电源指示灯竟然亮着幽绿。柜顶悬着一只应急扬声器,喇叭网罩不断抖动,“回头”两个字就是从这里挤出来的。柜后地面有大片旧水渍,渍痕中央压着一双女式劳保靴,靴筒已硬化,像两截空壳。

“有人给它供电。”我冲小秦喊,“查线!”

他钻到柜后,几秒后抬头,脸色更难看:“不是外供,是蓄电池组。有人换过新电芯,日期是上个月。”

也就是说,这不是纯自然故障。有人在最近一个月进过这间机房,刻意让它继续工作。

老骆站在门边,盯着那双劳保靴不动,喉结上下滚了几次,终于开口:“陆苒失联那晚……最后一次通话说的就是‘回头’。”

机房里忽然静了半秒,只有电流嘶鸣。

“什么意思?”我问。

“那天她在洞里巡检,发现衬砌有异常,呼叫我们撤离。”老骆声音发颤,“我们在总控听到了,但项目赶工,领导说先别上报,怕全线停摆。她第二次呼叫的时候,哭了,说‘你们回头看看监测值’。我们还是没停工。”

他闭了闭眼,像把多年没咽下去的石头硬吞回去。

“二十分钟后塌方。她没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对讲机再度响起刺耳警报:南坡那辆危化品半挂已冲上积水路肩,随时可能侧翻。

时钟零点五十九。

距离第四通报警,整整四十分钟。

“断电!”我吼。

小秦去拉主闸,闸柄却像焊死。老骆冲上来帮忙,三个人一起发力,闸刀终于“咔”地落下。机房瞬间黑下去,喇叭里那道女声被掐断,只剩余音在墙里跑。几乎同一秒,对讲机里传来交警的喘息:“半挂停住了,车头擦护栏,未翻覆,无泄漏。”

我们谁都没说话。黑暗里只有粗重呼吸,像刚从水里爬上来。

五分钟后,备用灯亮起昏黄。中继柜彻底灭了,白噪不再出现。我们封存设备、拍照取证,把新电芯编号抄下,准备回去追查最近谁有权限进入旧隧道机房。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扬声器。

喇叭网罩上挂着一滴水,迟迟不落,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把它吊着。就在我转身的刹那,那滴水终于落下,砸在金属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像有人在远处回答:听见了。

后续调查比想象中更快。两天后,权限记录对上了人:前项目机电分包的值守员陈岱。他承认自己夜里潜回机房更换电芯,持续播放剪辑过的“回头”音频,想逼总包与当年管理层重新启动赔偿谈判。他说他不是要害人,只想把事情闹大。

可事故规律不是他设计的。

前两起小事故与南坡半挂险情,都是司机在听见噪声后惊恐分神造成。真正致命的不是“鬼声”,是恐惧像链条一样在夜路上传播,每个人都在等坏事发生,于是坏事就更容易发生。

陈岱被带走那天,老骆主动提交了一份补充证言,承认两年前自己在监测异常时选择了沉默。县里据此重新启动了北岭事故的行政复核。一个月后,陆苒家属拿到迟来的追加赔偿与书面致歉,隧道口也立了新的警示碑,不再只写“地质风险,严禁入内”,而是多了一行小字:

请在听见异常时,立即回头。

那天深夜我独自复盘录音,把所有白噪片段又听了一遍。去掉人为剪辑后,底噪里确实还有一段极短的人声,不在陈岱提供的原文件里,频率也对不上,像被水浸过的磁带边缘,稍不注意就会漏掉。

我反复放大,只辨出一句含混的话:

“监测值在涨。”

是个女声。

与两年前陆苒留在总控录音里的末句,音色几乎一致。

我把耳机摘下来,窗外天刚蒙亮,值班室里漂着一层淡白的晨光。老骆在另一张桌前趴着睡着了,手边放着一份写满修改痕迹的证词,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笔画很重:

这次,我回头了。

北岭隧道后来一直没再开通。每年雨季前,路政都会去检查封堵、排水、供电,流程比以前多了三页。有人说半夜经过那段路,偶尔还是会听见像女人叹气的风声。我自己也听过一次,在去年第一场梅雨里。声音很短,不像哭,更像一口终于放下去的气。

我没有再去追它从哪来。

有些回声必须被解释,有些回声只需要被记住。只要还有人肯在第一声异响出现时回头,隧道尽头那团最黑的白噪,就不会再把下一辆车推向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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