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回魂井的第一通电话(2/2)
机房里一股陈年潮味,墙上的交换箱锈得鼓起,几捆黑线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把把风干的头发。桌上还有一本值班簿,最上面一页停在二零零九年六月,最后一笔写的是:夜班正常,无外线。字写到“线”字时,笔锋突然拖出去很长,像是写字的人被什么吓得手一抖。
许宁把那部204电话放在桌上,插上我带来的电源适配器。理论上它早该报废,偏偏一通电,屏幕竟亮了,绿莹莹的,像长年泡在水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九分。表盘上的秒针走得很慢,像被屋里的潮气一点点拖住了,每跳一下,都把人心口也往下拽半寸。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座厂区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宿舍楼里偶尔传来滴水声。卢守成没进屋,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旱烟,烟头一明一灭,像只伏在黑地上的眼睛。
一点二十四分,电话准时响了。
不是正常铃声,是那种老分机接通前的短促电流音,滋啦两下,才猛地炸开。许宁被吓得肩膀一缩,我按住她,自己拿起听筒。耳朵刚贴上去,一股阴冷就顺着听筒缝往里钻,冻得我太阳穴发木。
里面没有人哭,只有呼呼的喘息和水滴砸在石面上的回音。过了几秒,一个男人压着嗓子说:“绳子放左边……别往中间放……左边有台阶……”
他说得很急,像怕我听不见。紧接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突兀地挤进来,离得极近,几乎贴在我耳膜上:“叔叔,灯别照我脸,我会害怕。”
啪的一声,线断了。
许宁的脸已经白得没血色。她正要说话,机房后门忽然传来一串轻响,像有人用湿手在玻璃上拍了三下。我和她同时回头,只见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可我低头一看,水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串半干不干的小脚印,从门口一路延到后院。
那脚印很奇怪,前掌深,后跟浅,像是孩子踮着脚在走。每一步都带着细白沙,和电话听筒缝里的泥一模一样。
我拿起手电追出去,许宁咬着牙跟在后面。后院比前面更荒,野蒿长到膝盖,正中央躺着一块圆形水泥封盖,边缘裂了几道细缝,封盖上歪歪斜斜写着三个红字:禁止开井。
那串湿脚印,停在井盖前就没了。
许宁刚喘出一口气,手电光扫过去,井盖上赫然多了五个泥乎乎的孩子手印,像刚刚有人从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井盖底下突然传出一阵极轻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那声音隔着厚厚的水泥,闷得发钝,却听得人头皮一点点炸开。我和许宁都站着没动,只有门口的卢守成猛地把旱烟杆扔在地上,声音发颤,几乎不是人声:
“又响了。”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盯着那口井,眼珠子都不敢挪开。
“当年没接起来的电话,”他哑声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