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路寰贤之间的斗争(1/2)
第1308章:路寰贤之间的斗争
抬手的瞬间,时间长河——活了。
但不是正常那种活,是“被撕裂”那种活。
河水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
一半往左流,一半往右流。中间露出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
那道缝隙正在往两边扩张。
扩张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原本静止的画面开始扭曲,开始变形,开始破碎。
有光的那个脸色变了。
“你疯了?”他说,“撕裂时间长河,所有时间线都会乱!”
没光的那个笑。
“乱就乱。”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
两只手同时往两边扯。
裂缝越来越大。
大到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条条时间支流,像无数条血管,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每条支流里都有画面在闪: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打仗,有人在爱,有人在恨。
那些支流正在被裂缝撕扯 有的被扯断了。
断开的瞬间,那条支流里的所有画面同时熄灭——像电视机被拔掉电源,屏幕一黑,什么都没了。
有光的那个往前踏了一步。
他抬手,往裂缝中间按去。
按下去的地方,时间开始倒流——裂缝在缩小,支流在愈合,那些熄灭的画面开始重新亮起来。
但没光的那个也在动。
他抬手,往另一个方向按。
按下去的地方,时间开始加速——裂缝扩张得更快,支流断得更多,那些刚刚亮起来的画面再次熄灭。
两个路寰贤,一个在修复,一个在撕裂。
两股时间之力撞在一起,撞得整条河都在抖。
抖得舟禾瑜差点站不稳。
她还被定着,身体动不了,但能感觉到脚下那条河正在剧烈颤抖——像地震,像海啸,像世界末日。
她只能看,看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用她看不懂的方式战斗。
不是拳脚那种战斗。
是“时间”本身的战斗。
有光的那个抬手,往河面上一抓,抓出一把“时间”——那东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是一种很沉很重的东西。
他把那把时间往裂缝里一塞,裂缝就小一圈。
没光的那个抬手,往虚空一划,划出一道“时间刃”——那刃也是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它的锋利,锋利到看一眼就眼睛疼。他把那道刃往裂缝上一劈,裂缝就大一圈。
一个塞,一个劈。一个修复,一个撕裂。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时间长河在他们中间被扯来扯去,像一块被人反复揉搓的布。
那些画面在疯狂闪烁,那些浪花在胡乱拍打。
那些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时间碎片,像雪花一样在河面上飞舞。
飞着飞着,有些碎片落在舟禾瑜肩上。
落下去的瞬间,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她看见无以计数的时间前,有两个婴儿同时出生。
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
光里的那个被抱走,影里的那个被留在原地。
她看见那两个婴儿慢慢长大,长成两个少年,长成两个青年,长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大人。
光里的那个站在时间长河上,接受万界朝拜,成为时间掌控者。
影里的那个被推下河底,沉入最深处,沉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她看见影里的那个在黑暗里挣扎,怒吼,哭泣,最后——
安静了。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但没死,他只是学会了等。
等了无以计数的时间。
等到今天。
等到另一个自己出现。
等到——碎片碎了。
舟禾瑜从那画面里挣脱出来,大口喘气。
她再看那两个路寰贤,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敌人,是兄弟。
是被命运拆散的、各自活了无以计数的时间的、亲兄弟。
不对,或者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一体两面,只是被分开了。
有光的那个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转向看向另一个自己,眼神中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点点歉意。
“不怪我,是你太偏激了!就当是我们俩同时做的决定,不只是我……”
另一个路寰贤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微微的分神。
舟禾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因为没光的那个动了。
他趁另一个自己分神的瞬间,猛地抬手,往裂缝中心一抓。
抓出来的东西,让整条河都安静了。
那是一条庞大的脉络。
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都大,都亮,都复杂。
它躺在没光的那只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透明”那种颜色,像水,像玻璃,像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有光的那个脸色彻底变了。
“你抽离时间水脉,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
没光的那个笑。
“你以为我在河底待了无以计数的时间,什么都没做?”
“我一直在找它。一直在挖。一直在等,等到今天——”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
“等到你来了。”
有光的那个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没光的那个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的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远——他直接出现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抬手,把源印按在他胸口。
按下去的瞬间,有光的那个浑身一震。
他开始变透明,是“被吸收”的透明——他身上的光正在时水脉流,流得像水一样快。
根本反抗不了,时间水脉的力量太大了,大到时间掌控者也挡不住。
他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淡,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他开口,声音已经很轻了,“你赢了。”
没光的那个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吗……”
有光的那个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有用的,你我都不是本体,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任何作用。”
没光的那个眉头动了动,“什么意思?”
“果然你没有这一段的记忆。”有光的那个说。
他没说完,因为他说不出话了。
最后一点光从他脸上流走,流进那枚印记里。
那张脸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河面上,只剩下一个路寰贤。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时间水脉。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舟禾瑜。
舟禾瑜还站在原地,身体还被定着。
但定她的那股力量,正在松动。
因为那个定她的人——那个有光的、白大褂的路寰贤——已经不在了。
没光的那个抬起手,往她这边一指。
定身解开了。
舟禾瑜感觉身体一轻,差点跪下去。
她稳住身形,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白大褂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灰袍。
灰袍,乱发,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不一样了。
刚才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杀意。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空虚,又像是茫然。
时间长河上,静得可怕。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刚刚炸完之后的死寂”——像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过去,天地间只剩下灰烬和回声。
河水还在流。
但流得很慢,慢得像快要凝固。
那些画面还在飘,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浪花没了,碎片没了,那些飞舞的时间雪花也没了。
整条河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还有一个——在透明屏障里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舟禾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灰袍,乱发,跟刚才那个白大褂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一样了,刚才那个白大褂,眼睛里有光——那种温和的、讲道理的、想维持秩序的光。
这个灰袍的,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杀意,是“空的”——像一间房子,主人搬走了,家具搬走了,连墙皮都剥落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四壁。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条“时间水脉”。
透明的,像玻璃丝,但又比玻璃亮。
它在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条睡着了的蛇,偶尔动一动,就有一圈涟漪从它身上荡开,荡到河面上,荡到那些流动的画面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舟禾瑜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开口。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我都不是本体。”
他抬起头,看着舟禾瑜。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能说话的东西”——他只是需要说点什么,需要有个东西听着。
“什么意思?”
舟禾瑜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连“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灰袍男人没等她回答。
他继续低头看那条时间水脉。
“我在河底待了……”他顿了顿,“多久?”
舟禾瑜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摇头,“那里没有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数。数心跳,数呼吸,数黑暗里偶尔闪过的光。”
“但数着数着,就忘了。”
“忘了数到多少,忘了数了多久,最后——”
他抬起头,看着她。
“忘了自己是谁。”
舟禾瑜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碎片里看见的画面——那个被推下河底的婴儿,在黑暗里挣扎、怒吼、哭泣,最后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那不是安静,那是“放弃”。
放弃数日子,放弃等天亮,放弃一切希望。
只是活着,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是不死而已。
“然后呢?”她问。
灰袍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学会了挖。”
他举起那条时间水脉。
“河底有这个东西。很深很深的地方,埋着很多条。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们有用。”
“我挖了一条,又一条。挖了不知道多少条。挖到后来,我发现我能动一点河水的力量了。”
“再后来,我发现我能感觉到上面——”
他指了指河面。
“能感觉到他。”
“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跟谁说话,我都知道。”
舟禾瑜眉头动了动。
“那他呢?他能感觉到你吗?”
灰袍男人摇头:“他不知道我存在。”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他把我关下去的那一刻,就把我忘了。像忘掉一个做错了的梦。”
舟禾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和悲伤。
是一种很奇怪的——“认命了”。
认了被关,认了被忘,认了在河底待了无以计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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