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对手的终章（1/2）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房间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锐利的金线。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叶飞没有抬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肖志云。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和黑色长裤，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林依诺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的光线进来。

房间里亮堂起来。叶飞这才看清肖志云的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凝重。

“出事了？”叶飞坐直身体。

肖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信封没有封口，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经过很多人手。

“刚接到的消息。”肖志云的声音很低，很平，“黄钰朗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飞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然后慢慢抬起，看向肖志云：“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在南海，靠近公海的水域。”肖志云说，“他参与走私，船遇到海警检查，拒捕，发生了冲突。船翻了，七个人落水，四个人被救起，三个人失踪。黄钰朗是失踪者之一。昨天早上，渔民在二十海里外发现了他的……遗体。”

林依诺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窗帘的边缘。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叶飞和肖志云之间移动。

叶飞仍然没有动。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有些发白。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几页纸，有打印的报告，有手写的笔记，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海上拍的，画面有些模糊，能看出是一艘翻覆的渔船，周围有救援船只。另一张是黄钰朗的档案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傲慢——那是他还在玉郎机构巅峰时期的照片。

叶飞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黄钰朗，是在星岛日报的庆功宴上。那时他刚因为《半小时漫画中国史》走红，黄钰朗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后生可畏”，但眼神里满是审视和算计。他想起后来黄钰朗试图收购他的工作室，被他拒绝后那阴沉的表情。他想起玉郎机构打压星空漫画时，那些卑劣的手段——挖角、抹黑、甚至暴力威胁。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从香江打到日本，从漫画打到音乐，从商业竞争打到法律诉讼。黄钰朗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把他拉下来，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直到玉郎机构破产，黄钰朗身败名裂，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叶飞以为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一个失败的商人，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对手，在某个角落默默度过余生。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确认了吗？”叶飞问，声音有些沙哑。

“确认了。”肖志云点头，“DNA比对，身份核实，都做过了。现在遗体已经运回香港，家属……他老婆早就带着孩子去了加拿大，是他堂兄去认领的。”

“唐家那边呢？”

“唐子峰的堂兄，唐子文，他的公司昨天被廉政公署查处了。”肖志云说，“涉嫌洗钱、贿赂、非法交易。证据确凿，今天早上已经被正式批捕。唐家在政商界的那点关系，这次也保不住他。”

叶飞放下照片，靠回椅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所以，”他缓缓地说，“所有的威胁，都结束了。”

“暂时告一段落。”肖志云纠正道，“但您知道这个圈子的，今天倒下一个，明天可能又站起来一个。只要您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永远会有对手。”

“我知道。”叶飞说，“我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林依诺走过来，拿起茶壶，给叶飞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温的，已经泡了很久，有些苦涩。

叶飞接过茶杯，但没有喝。他只是握着，感受着瓷器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叶少，”林依诺轻声开口，“您……还好吗？”

叶飞抬起头，看着她。林依诺的表情很复杂，有关心，有担忧，也有一丝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对手的死讯，叶飞没有一丝快意，反而显得如此沉重。

“我没事。”叶飞说，然后转向肖志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李总知道，曹总知道，集团的核心层都知道。”肖志云说，“但媒体还不知道。海警那边封锁了消息，家属也不想声张——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就继续封锁。”叶飞说，“不要主动透露。如果媒体问起，就说我们也是从新闻上看到的，不做评论。”

“明白。”

肖志云顿了顿，又问：“那黄钰朗的葬礼……您要去吗？”

叶飞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黄钰朗在宴会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叶飞，这个圈子很残酷的。今天你站在上面，明天可能就掉下来。好自为之。”

那时他年轻气盛，回答说：“黄总，我不怕掉下来。我只怕从来没有真正站上去过。”

黄钰朗当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就祝你好运。”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像样的对话。之后就是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商业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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