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巴黎的抉择(2/2)
“等苏菲确定了行程再说吧。”他最后说,“先不用特意告诉她。”
周海睸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看了看时间:“该吃午饭了。今天下雨,我做暖锅好不好?”
“好。”叶飞微笑,“多放点豆腐。”
周海睸离开书房后,叶飞重新拿起苏菲的信,又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一些细节:信纸上有几处轻微的褶皱,像是被水滴过——也许是写的时候流泪了?字迹在有些地方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显示出写信时的激动情绪。
他能想象苏菲写这封信时的样子:坐在她巴黎公寓的书桌前,窗外是塞纳河的夜景,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信纸。她一边写,一边思考,也许还会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巴黎,问自己:这个决定对吗?
但最终,她还是写了,寄出了。
因为她想要自由。
叶飞放下信,走到书房的钢琴前。这架斯坦威是他去年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摆设,只有偶尔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弹一弹。
他在琴凳上坐下,掀开琴盖。黑白的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几个和弦。不成调的,只是随意地按下去,听琴弦震动发出的声音。
雨声,海浪声,琴声。
交织在一起。
叶飞闭上眼睛,让手指自由地在琴键上游走。没有乐谱,没有计划,就是跟着感觉弹。有时候是一段流畅的旋律,有时候是几个不和谐的和弦,有时候只是单音的重复。
像在说话,用音乐说话。
弹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睁开眼,看到周海睸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表情有些惊讶。
“阿飞哥哥,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不知道。”叶飞如实说,“就是随便弹的。”
“很好听。”周海睸认真地说,“有种……自由的感觉。”
自由的感觉。
叶飞笑了。也许苏菲追求的自由,不是离开演艺圈,不是剪掉长发,不是去旅行。
而是能够像这样,随心所欲地弹一段没有名字、没有目的、只是为了表达此刻心情的音乐。
“暖锅好了。”周海睸说。
“来了。”叶飞合上琴盖。
午饭时,雨下得更大了。窗外一片灰蒙蒙,海和天的界限都模糊了。暖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有豆腐、白菜、蘑菇、鱼丸,汤底是周海睸用鸡骨和昆布熬的,很鲜。
“苏菲小姐来的时候,我做这个给她吃吧?”周海睸一边盛汤一边说,“下雨天吃暖锅最舒服了。”
“好。”叶飞接过碗,“不过她可能会想尝尝地道的粤菜。”
“那我再学几道。”周海睸说得很自然,“烧鹅、白切鸡、清蒸鱼……这些我应该能学会。”
叶飞看着她。这个女孩,总是这样,默默地把身边的人和事都放在心上,然后尽自己所能去照顾、去准备。
“海睸,”他忽然说,“等苏菲来了,如果你愿意,可以陪她逛逛香港。”
“真的吗?我可以?”周海睸眼睛一亮,“但是……我的英语和法语都不太好……”
“慢慢说就好。”叶飞微笑,“苏菲会理解的。而且,你不是在学日语吗?也许可以教她几句。”
“嗯!”周海睸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吃完饭,叶飞回到书房,开始给苏菲回信。他用的是那种米白色的宣纸信笺,毛笔,磨墨——虽然写得慢,但更有仪式感。
信是用法文写的。他的法文书写不如口语流利,所以写得很慢,很认真:
“亲爱的苏菲,
收到你的信时,香港正在下雨。秋天的第一场雨,不大,但很持久,从清晨下到现在,还没有停的意思。
看到你剪短发的照片,我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欣赏。短发很适合你——更利落,更坚定,更像你自己。你说剪掉长发像是剪掉束缚,我想我能理解。有时候外在的改变,是为了呼应内心的转变。
恭喜你获得自由。虽然我知道,这份自由背后,一定有很多挣扎和犹豫。但就像你说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有勇气去追求,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香港随时欢迎你。我已经让海睸准备了房间,面海,有白色的玫瑰。她说要做暖锅给你吃,还要带你吃地道的粤菜。如果你不介意,她会陪你逛逛这座城市——她虽然不是专业导游,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家老店。
至于我,是的,我很忙。工厂在扩建,电影在筹备,专辑在制作……
但的事情更多了,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
所以,是的,我还是那个会在巴黎听的叶飞。如果你来,我们可以一起吃饭,聊天,或者什么也不做,就看看海。
11月5日,我会去机场接你。如果航班延误,我会等。如果天气不好,我会带伞。
期待在香江见到你。
你的,
叶飞
又及:短发真的很好看。另外,海睸让我问你,除了玫瑰,还喜欢什么花?”
信写完后,叶飞等墨迹干透,才仔细折好,装进信封。他走到窗前,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正在返航,船灯在雨雾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