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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旧友新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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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强也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Anita,你的声音里有种东西,是很多歌手没有的——生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技巧,是活出来的经历。”

张国容放下吉他,鼓掌:“所以我说,Anita你是天才。”

梅艳芳的脸微微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率直的表情:“我只是……唱我想唱的。但公司总让我唱那些苦情歌,说女歌手就要这样。”

“那就别听他们的。”叶飞说。

三人都看向他。

“你们刚才问,怎么找到新的方向。”叶飞走回钢琴边,手指按下一个C和弦,“答案很简单——做你想做的,而不是别人认为你该做的。”

他看向张国容:“Leslie,你跟我说过,你喜欢演电影,但不喜欢总演那些痴情公子。那为什么不去试试不同的角色?喜剧,警匪,甚至反派?”

又看向陈百强:“Danny,你拿了那么多奖,却觉得空虚。也许是因为那些奖是别人给你的标准,不是你给自己的。不如想想,如果抛开所有奖项、销量、排行榜,你最想唱什么样的歌?”

最后看向梅艳芳:“Anita,你的声音不该被框在‘苦情女歌手’的标签里。它应该自由,应该去探索更多可能——爵士?摇滚?甚至音乐剧?为什么不可以?”

他说得很快,很笃定。音乐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清晰。

陈百强若有所思地摸着钢琴键。张国容重新拿起吉他,拨了一串和弦,这次是更轻快的调子。

梅艳芳走到麦克风前——那支 Neuann U87 电容麦,是叶飞从德国订的。她没开设备,只是对着麦,清唱了几句《赤的疑惑》的副歌。

然后她停下来,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唱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还是那几句歌词,但旋律完全变了——节奏加快,加入了一些蓝调式的转音,尾音处理得更干脆。苦情变成了坚韧,哀怨变成了宣告。

“怎么样?”她唱完,看向叶飞。

叶飞笑了,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梅艳芳该有的样子。”

陈百强忽然说:“阿飞,不如我们合作一首歌?”

“现在?”张国容挑眉。

“现在。”陈百强已经坐回钢琴前,“就用刚才即兴的那个动机。我弹主旋律,Leslie你和声,阿飞打鼓,Anita唱——但不是填词,就是即兴吟唱,像刚才那样。”

他说干就干。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刚才那段雨滴般的旋律,但这次加入了完整的和声进行。张国容拿起吉他跟上,叶飞回到鼓后,拿起鼓槌。

梅艳芳站到麦克风前,这次她打开了设备。指示灯亮起红光。

没有商量,没有排练。音乐就这样开始了。

陈百强的钢琴铺开一片星空般的背景,张国容的吉他像流星划过,叶飞的鼓点是大地的脉搏。然后梅艳芳的声音加入——她不再闭眼,而是看着前方的墙壁,仿佛那里有她要诉说的对象。

她依旧没有歌词,只是用“啊”、“哦”、“嗯”这些音节,编织出情感的线条。时而低回如私语,时而高亢如呼唤。她的身体随着音乐律动,不是舞蹈,而是情绪的自然流露。

叶飞一边打鼓,一边观察着这三个人。

陈百强弹琴时完全沉浸,眉头微蹙,嘴唇抿紧,像是在和琴键对话。他的技术无可挑剔,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演奏里有感情——不是煽情,是克制中的涌动。

张国容弹吉他的样子很放松,嘴角带着笑,偶尔还会跟着梅艳芳的吟唱哼几句。他的音乐有一种难得的松弛感,不刻意,不做作。

而梅艳芳……叶飞想,他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红。不是因为技巧多完美,不是因为长相多出众,而是因为她的声音里有“真”。那种不顾一切、掏心掏肺的“真”。当她唱歌时,你会相信她唱的就是她的生命。

一曲即兴结束,四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周海睸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拍下了最后一段。

“我录下来了。”她指指控制台,“要听吗?”

“听!”梅艳芳第一个说。

周海睸按下播放键。音乐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比现场听更清晰,更能听到细节:钢琴每一个音符的触键力度,吉他弦的轻微振动,鼓皮的回响,还有梅艳芳声音里那些细微的颤抖和气息变化。

听完,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陈百强打破沉默:“这首歌……应该正式做出来。”

“叫什么名字呢?”张国容问。

梅艳芳想了想:“叫《途》吧。旅途的途。我们在路上,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还在走。”

“好名字。”叶飞点头,“那就叫《途》。下个月,来我这里录正式版。我当制作人。”

“真的?”梅艳芳眼睛亮了。

“真的。”叶飞说,“但有个条件——不做商业发行。就是一首歌,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歌。录好了,我们自己收藏,偶尔拿出来听听,记得今晚这个时刻。”

陈百强笑了:“这比拿奖有意思多了。”

他们回到一楼客厅,重新坐下。蛋挞已经凉了,但没人介意。周海睸又端来了水果——切好的西瓜、芒果、菠萝,装在玻璃碗里,插着竹签。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吃着水果,聊着天。没有巨星和老板的身份,只是几个喜欢音乐的年轻人。

张国容说起拍戏的趣事,模仿导演发火的样子,惟妙惟肖。陈百强讲起小时候学琴,被老师打手板的经历。梅艳芳说起她四岁第一次登台,唱的是《卖花姑娘》,唱到一半忘词,急得在台上哭。

叶飞也说了些自己的事——不是那些辉煌的成就,而是搞笑的糗事……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明明灭灭。

聊到深夜,三个人才起身告辞。叶飞送他们到门口。

“谢谢你们今天来。”他说。

“该我们谢谢你。”陈百强认真地说,“你让我们想起,做音乐最初是为了什么。”

梅艳芳戴上墨镜,又恢复了那个酷酷的样子,但语气很真诚:“叶飞,那首歌,我会好好唱的。”

张国容给了叶飞一个拥抱:“下次来,我做饭。我最近在学,很有天分。”

车子驶远了。叶飞回到屋里,周海睸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碟。

“阿飞哥哥,”她忽然说,“你们刚才在楼上玩音乐的时候,我拍了好多照片。你看——”

她把相机递过来。叶飞翻看着屏幕:陈百强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张国容弹吉他时放松的笑容,梅艳芳唱歌时完全投入的表情,还有四个人合奏时那种无形的默契。

有一张照片他特别喜欢:他打鼓时抬起头,正好看到梅艳芳在唱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带着笑意。

“这张洗出来,挂音乐室里。”他说。

“嗯。”周海睸点头,“对了,刚才你们聊天时,梅小姐悄悄问我,基金会需不需要志愿者。她说她想帮忙,但不想让别人知道。”

叶飞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告诉她,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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