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格莱美的再次召唤(1/2)
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上的HMV唱片行,上午十点开门前,门口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队伍。队伍里大多是年轻人,背着书包的、穿着校服的,也有上班族模样的人趁着午休时间赶来。十一月的阳光很淡,落在人们肩头,没人说话,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玻璃门上贴着巨大的海报——叶飞的第三张专辑《东风破》封面。深蓝色的背景上,水墨晕染出竹影,专辑名三个字是叶飞亲笔题的瘦金体,笔画嶙峋有力。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格莱美最佳世界音乐专辑提名作品”。
“还有十分钟开门。”队伍前排,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看了看手表,对身边的朋友小声说,“你说今天能买到吗?我跑了三家唱片行了,都卖光了。”
“这里货最多,应该能。”朋友踮脚往店里张望,透过玻璃能看见店员正在拆箱,一叠叠崭新的CD从纸箱里拿出来,堆在柜台上,“你看,那么多。”
CD刚开始流行没多久,叶飞的第三张专辑就以CD为主了。
十点整,店员拉开铁门。人群涌进去,脚步声杂沓。柜台后的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戴一副老花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从格莱美提名公布的消息传来,店里电话就没停过。
“一张《东风破》!”第一个冲到柜台的女生喘着气说。
“我也要一张!”
“两张!我帮同学带的!”
“有签名版吗?”
店长手忙脚乱地收钱、递碟。CD包装很精致,外层是半透明的硫酸纸,掀开才能看到完整的封面。每卖出一张,他都会习惯性地说声“谢谢”,但今天这句“谢谢”说得格外郑重。
不到半小时,刚拆箱的一百张CD卖完了。店长擦擦汗,对着还在排队的人群喊道:“对不起,这批卖完了!下午三点会补货,请大家……”
话没说完,失望的叹息声已经响起。有人不甘心地问:“真的没了?仓库里也没有了?”
“真的没了。”店长苦笑,“这几天工厂加班加点在印,但还是跟不上。全香港都这样。”
人群慢慢散去。几个没买到的学生站在店门口的海报前,掏出手机拍照。海报旁贴着一份剪报——是昨天《明报》的头版,标题用特大号黑体写着:“历史性的突破!叶飞《东风破》入围格莱美”,副标题是:“中文音乐首次叩响世界最高殿堂之门”。
穿校服的男生把剪报拍下来,发给朋友,附了一句:“见证历史。”
同一时间,台北忠孝东路的玫瑰唱片行。
张爱嘉走进店里时,正听见广播里在播放《东风破》的主打歌。古筝的前奏如水般流淌,接着是叶飞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她停下脚步,站在唱片架前静静听了一会儿。
“爱嘉姐!”店长认出了她,从柜台后快步走出来,“您也来买碟?”
“来看看。”张爱嘉微笑,“生意很好?”
“何止是好,是疯狂。”店长指着空荡荡的“叶飞专区”,“昨天进了五百张,今天上午就卖光了。现在全台湾的唱片行都在等补货。”他压低声音,“听说连大陆那边都有人托关系想买正版,水货价格翻了三倍。”
张爱嘉走到柜台前,店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预留的CD递给她:“这张给您留着,签名版。”
“谢谢。”张爱嘉接过,手指抚过封面上的竹影,“他知道了应该会高兴吧。”
“何止高兴,这是华人音乐的里程碑啊。”店长感慨,“我卖唱片三十年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一张全中文的专辑能进格莱美。以前总觉得,要唱英文歌,要做西式编曲,才有可能被西方认可。但现在……”
他话没说完,但张爱嘉明白他的意思。这时店里的电视正好在播放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稿子:“……格莱美奖主办方今晨证实,叶飞的《东风破》确实入围最佳世界音乐专辑。这是该奖项设立以来,首次有全中文演唱的专辑获得提名。乐评人认为,这标志着华语音乐正在获得全球性的关注……”
画面切换到街头采访。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对着话筒激动地说:“我昨晚听到消息,哭了!真的哭了!不是因为我是叶飞的粉丝,是因为……因为我们中文歌终于被看见了!”
张爱嘉看着电视,嘴角浮起微笑。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有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日语的口令声。
“小嘉姐?”是叶飞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
“在忙?”
“嗯,有点。”叶飞说,“有事?”
“恭喜你。”张爱嘉说,“格莱美提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飞轻声的笑:“你也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张爱嘉走到唱片行窗边,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我刚在唱片行,看到你的CD被抢购一空。店长说,这是华人音乐的里程碑。”
叶飞又沉默了一会儿。背景的机械声小了些,他大概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其实……”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平静,“做这张专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试试看,用最纯粹的中文,最东方的乐器,能做出一张什么样的专辑。能不能……不靠翻译,不靠解释,就让听不懂歌词的人,也能感受到歌里的情绪。”
张爱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CD盒的边缘。硫酸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做到了。”她说,“而且做得很好。”
香港蝴蝶村的家里,电话从早上起就没停过。
周海睸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一边接电话一边记录。她的字迹很工整,但今天的记录写得有些潦草——来电太多,内容太杂。
“喂,您好……是的,这里是叶飞先生家……哦,王先生,您好您好……祝贺?谢谢,我会转告他的……专访?抱歉,叶先生目前在海外工作,行程暂时无法确定……好的,我会把您的联系方式转给经纪人……不客气,再见。”
挂掉电话,她在笔记本上记下:“《南华早报》王编辑,约专访”。刚写完,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邓莉君从台北打来的。
“海睸啊,是我。”邓莉君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叶飞呢?他电话打不通。”
“君姐好。阿飞哥哥不在香江呢。”周海睸换了个姿势,把电话夹在肩头,继续记录,“您找他有事吗?”
“就是想恭喜他。”邓莉君说,声音温柔,“我刚听完《东风破》,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哭了三次。这孩子……怎么就能写出这么动人的歌呢。”
周海睸的笔顿了顿。她想起昨晚自己也听了那张专辑,听到《青花瓷》里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时,眼眶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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