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坐下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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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碾碎枯枝干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仿佛也是在碾碎最后一丝隔阂。

他朗声道，

“前辈所言极是——既已决定共赴死局、又何惧同席而坐？！”

牧童子见状，

终于哈哈一笑、袖袍一挥，

只见远处山坳间一座隐于藤蔓之后的石亭悄然显露，

亭中石案上、竟已摆好了一壶热茶，

白气袅袅、清香暗涌。

“坐下聊......这才像话嘛！”

他转身走向石亭、背影萧疏却坦荡，

“来吧、小子——”

“关于虚怀宗、以及修仙界的故事......可长着呢！”

......

不多时，

廖斌与牧童子已在那座隐于山坳藤蔓之后的古朴石亭中相对而坐。

石案斑驳、中央一壶青瓷茶具正袅袅蒸腾着白气，

茶香清冽、似能涤尽神魂尘垢！

廖斌端坐如松，

虽神色放松、但脊背始终绷着一丝警觉，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他轻轻执起茶盏，

指尖微顿、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亭外......

就在他身后十丈处，

四道小身影悄然倚靠在虬结的老藤之下、正是他最信任的“四小只”——

小雀、小青、小白以及小武。

他们或盘膝假寐、或拨弄草叶，

或低声笑语、看似闲散如游人野憩......

实则他们神识早已织成一张无形之网、将整座石亭笼罩其中。

——小雀双手藏于袖中、指尖还扣着那枚赤翎；

——小武则已悄然与地脉暗合、随时可引动地裂；

——小青双眸低垂、实则是在留意着牧童子每一缕气息波动；

——小白虽一言不发、但腰间长枪也可随时出鞘，周身三寸之内、连风都绕行而过！

但凡牧童子敢有一丝异动——

哪怕只是眼神杀意微闪、灵力稍涨，四人便会如雷霆炸裂、瞬息扑杀而至！

对此情况......

牧童子自然是心如明镜。

不过、他依旧慢悠悠啜了一口茶，

仿佛浑然不觉那股潜伏于宁静之下的杀机。

可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心中不由暗叹，

“好苗子啊......”

“不是盲目信任、亦非无谓猜忌，而是‘信中有防、防中存信’——”

“而这、才是真正的修道之人该有的姿态！”

最终，

牧童子并未点破、更未流露出半分不悦，

反而将茶壶微微倾斜、为廖斌续上了一杯，

“此茶名‘忘忧’——采自北冥雪巅千年冰莲芯、辅以九幽泉眼之水煎煮，”

“可宁神定魄、助悟道心。”

“你那四个小家伙若不嫌弃、老夫也可分他们一盏。”

话音轻巧，

却暗含深意——既是示好、亦是试探。

廖斌闻言，

心头微震、随即朗声一笑，

“他们不喜茶水、但晚辈还是代之谢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坦诚，

“况且、他们性子野，进来怕是扰了我们谈话、还是在外守着吧。”

牧童子则点点头、不再多言，

只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心中明白——

信任，从来不是靠誓言堆砌、也不是靠些便宜豪言所能铸就，

而是在一次次共处、一次次危机，一次次选择中、才能悄然生长出来的根须。

而现下，

双方虽已立下心魔誓约、但毕竟相识不过半日......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孤狼、一个是隐于幕后百年不出的棋手——

彼此之间，

尚隔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的隔膜！

牧童子深知，

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

风穿石亭、茶烟袅袅，

亭内两人对坐无言、却似已说了千言万语，

亭外四人静若磐石、却如弓满弦张！

只见廖斌轻轻抿了一口茶，

温润的茶汤滑入喉间、却未能平息他心底翻涌的疑惑。

他缓缓放下青瓷茶盏、指尖在石案上轻叩一记，

目光如刃、直直望向牧童子——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那小子就不跟前辈客套了。”

“不知现在的虚怀宗......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句虚言，

话音落处，

连风都似凝滞了一瞬。

只见牧童子盘腿坐在石椅上、姿态随意得近乎顽童——

一只脚踩着椅沿、另一只手还捏着片不知从哪摘来的枯叶在指间打转。

闻言、他咧嘴一笑，

露出几颗微黄却整齐的牙、摆摆手道，

“老夫性情本就懒散随意......”

“你这般直来直去、反倒合我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