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再也见不到(1/2)
而在妖界最先收到沈十二消息的是白宁澈。
第一次得到沈十二的消息是诡计来袭,同时沈十二的信息说有危险,也有应对之法,白宁澈便犹豫要不要回归玄冰城。
只是犹豫的时候,明月珠再次出现裂缝,他也只能先和其他人维持保护明月珠的阵法。
而在这时,他又收到一个神识信念,那个冰冷的宣告,毫无征兆的在他识海中炸开。
“身陨道消”四个字,如同四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哐当——!”
白宁澈手中的阵盘落下,可是他却恍若未觉。
就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变得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睿智的凤眸,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写满了纯粹的、茫然的、近乎孩童般的不可置信。
“纪……棠?”他喃喃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飘得如同梦呓,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乞求。仿佛只要他再问一遍,那个总是没个正形、会偷喝他珍藏的灵茶,从还没有他腿高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弟弟会向往日那般跳出来唤他:“澈儿哥!”
可没有。
“不……”白宁澈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可怕的幻听,“不会的……纪棠……他怎么可能会……死?”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像是溺水的人急于抓住浮木,翻出风声,更加疯狂地注入灵力,甚至不惜损耗神念,试图从这枚风声子符中,再挖掘出一点别的信息——哪怕是一丝谎言的气息,一个误传的可能,任何一点能推翻那冰冷宣告的证据。
可没有。燃尽‘黄昏’……斩出‘斩天’……”白宁澈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炭,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他知道“黄昏”是什么,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消亡。
胸腹间一阵剧烈的翻腾,喉头腥甜上涌。白宁澈猛地抬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刺目的猩红。那不是受伤,是急怒攻心,是悲恸到了极致,道基震动,灵力逆冲。
“纪棠——”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在空旷的天地中回荡。不再是平日清越的嗓音,而是沙哑的、绝望的、带着哭腔的悲鸣。
消息传来时,沈青正在围杀两名玄阳境上品的邪灵。
忽然间他愣住了,风声的信息每一个字都落在他的神识之上,诡计?元凤遗蜕?黄昏?斩天?身陨道消?
每一个词他都懂,可连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画面。
沈青静静地站着,山风呼啸,吹得他玄色的长袍猎猎作响,长发飞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显清冷平静。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映照着星河流转的眼眸,此刻却一点点地空了,像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手法,掏走了里面所有的光,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干涸的、望不见底的虚妄。
他握住黑剑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咔”声从指尖传来,那是黑剑本身,以及他指骨承受着难以想象巨力的哀鸣。
“不……可能。”
两个字,从他唇间溢出,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颤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知无用,却仍要挣扎。
纪棠怎么会死?
燃尽“黄昏”?那奇物榜上凶名赫赫的“黄昏”?一个时辰燃尽一切本源,身死道消,真灵不存?
沈青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视野里,是无数嘶吼声,还有血水,一切都和方才一样。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又突然变得陌生而空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从他伤了自己,又陪着自己去疗伤。
还有平日里打闹,喝酒,冒险,对敌等等经历,沈青的心更加撕裂一般,比天劫还要痛!
在来妖界的时候,纪棠闹着要和自己换,他要来妖界对敌。
那时候沈青拒绝了他,还笑着对他说道:“你守着家,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可是他却不在了!
如果自己答应和他换,该多好!
自己为什么不换!为什么!为什么!
胸口处,传来一阵闷痛,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像是有什么极沉重、极冰冷的东西,狠狠地撞了进去,然后在那里生了根,发了芽,冻结了所有的血液和心跳。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极慢地抬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不存在的身影,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僵硬地停住。他转而抚向自己的胸口,按在那闷痛的根源。道心无尘,剑意通明,此刻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却足以让天光泄露、也让寒意浸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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