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小小的涟漪（2/2）

而在这时一身白衣的苍洛缓缓走来，小心翼翼，像是走在云端。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柔软云锦包裹的襁褓。

那襁褓是浅浅的藕荷色，边缘绣着精致的、沈青无比熟悉的缠枝莲纹——那是涟漪最爱的花样，她许多贴身小衣、帕子上都有。

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他死死盯着那个襁褓，一种荒谬绝伦的预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缠上他的心脏。

妇人走到幕沉身边，幕沉伸手，极其自然、极其轻柔地，将那襁褓接了过来。他的动作娴熟，姿态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与他平日那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淡然模样截然不同。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让襁褓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抬眼看向沈青。

沈青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个藕荷色的襁褓吸引了过去。那里面……是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注视，或者是被山间微冷的晨风惊扰，那襁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极小、极嫩，白得几乎透明的小手，从那裹得严严实实的云锦边缘，努力地伸了出来，五指无意识地蜷缩、张开，在空中抓挠了一下。

那只手的姿态，那蜷缩又张开的细微动作，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沈青的脑海里，炸得他神魂俱震，眼前阵阵发黑。

像……太像了……涟漪偶尔沉睡时，手指也会无意识地这样微微蜷动。

幕沉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不安分伸出襁褓的小手，脸上那层完美的微笑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切的、柔软的裂痕。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轻、极缓地，碰了碰那只幼嫩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仿佛魂魄都被抽走的沈青，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涟漪！”

“你看，”他微微托高襁褓，让沈青能更清楚地看到那藕荷色锦缎包裹着的小小轮廓，“涟漪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