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变强的机会(1/2)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离京城彻底恢复了平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
李长生的生活也回归了惯常的节奏。
白日里照常去神威府上卯,完成分内的差事——巡逻,值守,偶尔跟着新来的统领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那些案子大多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与之前经历的种种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他从不抱怨,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不知疲倦,也没有情绪。
入夜后,他便回到那间小屋,盘膝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和那盏薇拉送的油灯,参悟七公主给他的皇室秘法。
那道秘法晦涩深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他体内一扇从未开启的门。那些门后,是全新的世界,是更深层的力量,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境界。越是参悟,越是觉得其中蕴含的玄妙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他的气息越来越凝实,体内的力量越来越澎湃,那道外景虚影在他身周若隐若现,时而清晰如实质,时而模糊如烟雾,像是在虚实之间不断试探,寻找着那个突破的契机。
他知道,快了。
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了。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轻轻一捅就能破;像是一道紧闭的门,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但他没有着急,只是日复一日地参悟,日复一日地积累,等待那个水到渠成的时刻。
石头依旧是那个石头。
每日练功,从不懈怠。他的进步也很明显,虽然没有突破外景,但根基已经打得极为扎实。那双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挥刀的力道越来越猛,那股子憨厚中,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他嘴上不说,但李长生能看出来,他在憋着一股劲,一股想要尽快变强的劲。那股劲支撑着他,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让他每天晚上练到筋疲力尽才肯休息。
偶尔,他会拉着李长生喝酒聊天。喝着最便宜的高粱酒,说着最寻常的闲话。有时念叨师傅和红药,不知道他们到了南边没有,不知道红药的伤好了没有;有时抱怨练功太难,瓶颈太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有时也会问李长生,那些他去过的地方,那些他见过的人,那些他经历过的事。
李长生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但石头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一个能在他说话时认真听着的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安稳。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
那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神威府的院子里。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一幅流动的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值守的队员在角落里打盹,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李长生正在值房里整理卷宗。
这是新来的统领给他安排的差事——清点归档,整理旧案。说是清闲,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新统领想看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长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一页页翻着那些发黄的卷宗,一行行看着那些记录的旧案。
正翻着,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他抬起头。
一个传话的队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李长生,外面有人找。”
李长生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向外走去。
穿过院子,走过那棵老槐树,来到神威府门口。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玉簪挽起的长发,腰间系着那枚熟悉的玉佩。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幅画中走出的人物。
七公主。
依旧是那副男装打扮,依旧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不是疲惫,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闪烁,像是水面上的光,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李长生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七公主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七公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李长生。”
“嗯。”
“父皇要派人出使西方。”
李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出使西方?
自从那次刺杀之后,大离与西方诸国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西夷使团仓皇离开,皇帝没有追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账迟早要算。那场刺杀,那个中年统领的死,那件神秘物件的失踪,都像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而现在,皇帝要派人出使西方——这是要缓和关系,还是要兴师问罪?是要息事宁人,还是要讨个说法?
“作为对上次那群人动作的回应。”七公主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苦涩很淡,淡得几乎尝不出来,却让李长生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他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谁去?”
七公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到只有一瞬,却让李长生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压抑情绪。然后,她缓缓开口,说出那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
李长生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
弃子。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次出使,表面上是外交回应,实际上是一场危险的赌博。西方诸国对那场刺杀的态度不明,对那位中年统领的死不明,对那件神秘物件的下落更是不明。派一个公主去,既是表达诚意,也是试探底线——但如果谈崩了,如果对方翻脸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一个不得宠的公主,死了也就死了。
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追究,更没有人会为她报仇。
七公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那光芒很复杂,有无奈,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那期待像是一根细小的火苗,在她眼底燃烧,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知道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作为弃子被派出去的。父皇不在乎她的死活,那些大臣们不在乎她的死活,那些皇子皇女们更不在乎她的死活。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被推到最危险的前线,去试探那些未知的凶险。
但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有用。
这就是她的命。
李长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阳光在他们之间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七公主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半个月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