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京城传来急报(2/2)
不到一个时辰,那冻坏双腿的百户被人用担架抬来了,脸色青黑,嘴唇冻得发紫,显然是伤得极重。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双腿冻伤入骨,怕是保不住了,得截肢才能保命……”
“保!”朱由检打断他,“就算用最好的药材,也得把腿保住!朕不能让守关的弟兄们流血又断腿!”
李嵩听到这话,突然在雪地里哭嚎:“我赔!我赔银子!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克扣冬衣的时候怎么不想?”
兵部尚书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胖脸上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陛下,小婿他一时糊涂,求陛下看在他父亲是开国功臣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开国功臣?”朱由检指着城墙上的缺口,“功臣的后代,就该用沙土砖守城,用弟兄们的命换银子?”他对锦衣卫道,“把李嵩和涉案的亲卫、账房全押入死牢,查抄家产!兵部职方司重新换官,以后由守军公推监军,谁再敢克扣军饷、私通外敌,连同包庇的官员一起凌迟!”
“陛下圣明!”守军们和围观的百姓齐声高喊,有个老卒非要把自己珍藏的弓箭塞给朱由检,说这弓射穿了三任守将的盔甲,能辨忠奸。朱由检笑着收下,让王承恩分给守军们,看着他们摩挲着弓箭,眼里的光比雪还亮,心里踏实得很。
清点城砖的时候,李嵩还在哭喊,说尚书不会不管他。兵部尚书被押走时,望着关外的方向,眼泪混着雪花往下掉:“我执掌兵部十年,竟养出这么个叛贼……”
傍晚时,蓟辽总督赶来,手里拿着本军情册:“陛下,前三个月敌军三次攻城,都是因为城墙不牢才得手,死了两百多个弟兄,李嵩还把军情卖给敌军,说我们的粮草屯在西城门……”
围观的百姓这下炸了锅,有个老汉捡起块碎砖就往李嵩身上砸:“怪不得敌军总知道我们的底细,原来是出了内鬼!”
朱由检让孙传庭带人查封兵部所有和李嵩有关的粮仓,又让洪承畴统计守军们的欠饷和冬衣,一件都不能少。守军们领了冬衣,有人提议成立个“忠勇营”,以后轮流查验城防,再不让人做手脚。朱由检笑着说好,让杨嗣昌帮忙写营规,还让孙传庭在关里盖间伤兵营,供弟兄们养伤。
夜里,关城的校场上生了几堆炭火,守军们和工匠、盐贩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烫热的烈酒。有个老兵说要给忠勇营立块石碑,刻着“通敌者,斩立决”,有个说要把李嵩的黑账抄下来,贴在城门上当警示牌。老卒端着酒碗给朱由检敬酒:“陛下,我们没别的本事,以后守城,保证寸土不让,血溅城墙也绝不含糊,绝不替黑心人卖命,绝不让敌军踏入关内一步!”
朱由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好,朕等着看你们的忠勇营,能让这山海关,再没有通敌的蛀虫。”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旁边给众人添酒,杨嗣昌则在登记李嵩的家产,准备给受伤的弟兄们买新的盔甲和兵器。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缠着守军们学射箭,小兵们耐心地教他们拉弓、瞄准,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箭头要磨尖才能射穿敌人的盔甲”。
“陛下您看!”朱慈炤举着支刚削好的箭,箭头磨得锃亮,“周哥哥说这箭能射穿三层铁甲,给受伤的叔叔们报仇!”
朱由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远处传来更鼓声,梆子敲了五下,寒风卷着雪沫,炭火的光暖得能焐热人心。
杨嗣昌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陛下,兵部尚书是国丈的表亲,国丈那边刚派人来,说……”
“让他来。”朱由检望着关外的黑暗,那里隐约有狼嚎传来,“让他看看这沙土砖,看看弟兄们冻烂的手脚,看看那百户保不住的腿,他要是还想求情,就把李嵩的狐裘给他穿上,让他在城楼上站一夜,尝尝守关的滋味。”
杨嗣昌应声而去,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
第二天一早,守军们就在关城上挂起了“忠勇营”的旗帜,还把李嵩用的沙土砖垒在城门边,旁边写着“砖腐则关破,心叛则国亡”。朱由检让孙传庭给他们打了二十副新盔甲,甲片上刻着“忠勇”二字,说要让每个弟兄都穿得暖和、守得安心。
李嵩被押走的时候,守军们举着刀跟在囚车后喊着“卖国贼”,声音震得山谷都在响。兵部尚书被革了职,抄家时搜出的金银比军饷还多,库房里甚至藏着敌军送来的宝马,百姓们都说这是“天打雷劈,报应不爽”。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军饷和医药费,还剩二十万两,够给山海关换全新的城砖了!”
“好。”朱由检道,“让‘精工行会’的工匠们来监工,用最好的青石砖,再让‘壮畜行会’送些好马,别让弟兄们再徒步巡关。”
孙传庭领命,带着守军们去选石料,弟兄们笑的笑,哭的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疼惜当兵的皇帝。
朱由检站在山海关的城楼上,看着“忠勇营”的旗帜在风雪里飘扬,忽然觉得这寒冬的天,虽然冷得彻骨,却透着股子滚烫的暖意。守军们在城墙上忙碌着,老兵教新兵射箭,伤愈的弟兄们则在搬运新砖,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却掩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这时,朱慈炤举着块刚烧好的炭火跑过来,火苗舔着他的小手,却烫不着似的:“陛下您看!这是给城楼上的叔叔们暖手的,他们说有了炭火,再也不怕冻手了!”
朱由检摸了摸炭火盆,热得烫手,笑着点头。远处传来守军们的口号声,一声接一声,像在给这世道的公道,守着最坚实的门。
洪承畴忽然指着关外,一群大雁从雪地上飞过,翅膀下带着阳光,像是从南边飞来报春的。“陛下您看,连大雁都知道,这关口守住了,天下就安稳了!”
朱由检望去,只见大雁排成“人”字,往关内飞来,翅膀划破云层,露出片湛蓝的天。风里带着雪的寒气,却吹不散那股子踏实的硝烟味。他知道,为民除害不难,难的是让这天下的关口都坚固,让守关的弟兄们能安心。就像这山海关,只要换了好砖,清了内鬼,就能挡得住豺狼,护得住家国,暖得起天下的岁月。
正看着,孙传庭匆匆跑来,手里拿着面新做的军旗,上面绣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针脚里还沾着雪粒:“陛下,这是忠勇营的弟兄们连夜绣的,说有陛下在,他们就能把敌军赶回老家!”
朱由检接过军旗,摸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整个江山。他忽然道:“把这军旗插在城楼最高处,告诉所有人,这天下的公道,就像这雄关,得一砖一石垒得牢,才能经得住风雨,护得住百姓。”
孙传庭笑着应了,转身跑回城楼。守军们的口号声越来越响,和着风声、雪声,像是在给这寒冬的世道,守着最实在的家。而那间被查封的李府,此刻正被守军们改成“忠勇学堂”,教穷苦人家的孩子学武艺、识军情,里面摆着他们缴获的敌军兵器,还有那本记满黑心账的册子,旁边写着一行字:“关可破,血可流,国不可亡,民不可负。”
朱慈炤忽然指着天边,一轮红日从关外的雪山后升起,把雪地染成了金色。“陛下您看!太阳出来了,敌军再也不敢来了!”
朱由检望去,阳光洒在新换的青石砖上,亮得晃眼。他知道,这阳光会越来越暖,照遍天下的每个关口,照进每个人的心里。而远处的烽火台上,那冻坏双腿的百户正拄着新做的木腿,望着关外的方向,手里握着杆长枪,像座永远不倒的雕像。
忽然,王承恩从城门下跑上来,手里拿着封鸡毛信,信纸被雪水浸得有些模糊:“陛下,京城传来急报,说是……东厂在李嵩府里搜出张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京官的名字,都和关外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