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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遭强梁义女怀德,逢大厄灵鱼报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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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唐敖听见邻船妇女哭的甚觉惨切,即刻命水手打听情况,原来那个女子也是家乡货船,因为在大海洋中遭风难,船只打坏,所以啼哭。

唐敖得知情况,因此说道:“既是本国船只,同我们却是乡亲,所渭兔死狐悲。今既被难,好在我们带有匠人,明日不妨略为耽搁,替他修理,也是一件好事。”

林之洋闻言,说道:“妹夫这话,甚合俺意。”随后命水手过去那个女子身边,告知此意。女子那边甚是感激,于是止了哭声。

因为时间已经晚了,于是命水手前来道谢。大家都安歇了。

天将发晓,忽然听到外面喊声不绝。

唐敖同多九公、林之洋二人连忙到船头,只见岸上站着无数强盗,密密层层,约有百人,都执器械,头戴浩然巾,面上涂着黑烟,个个腰粗膀阔,口口声声,只叫:“快拿买路钱来!”

三人因见人众,吓得魄散魂飞!林之洋只得跪在船头道:“告禀大王:俺是小本经纪,船上并无多货,哪有银钱孝敬。只求大王饶命!”

那为首强盗大怒道:“同你好说也不中用!且把你性命结果了再讲!”话音刚落,那个强盗头手举利刃,就朝船上奔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看见邻船飞出一弹,把他打的仰面跌翻。只听得刷、刷、刷……弓弦响处,那弹子如雨点一般打将出去,真是“弹无虚发”,每发一弹,岸上即倒一人。

唐敖看那邻船有个美女,头上束着蓝绸包头,身穿葱绿箭衣,下穿一条紫裤,立在船头,左手举着弹弓,右手拿着弹子,对准强人,只见身长体壮的一个一个打将出去,一连打倒十余条大汉。剩下了许多软弱残卒,发一声喊,一齐动手,把那跌倒的,三个抬着一个,两个拖着一个,四散奔逃。

唐敖同多九公、林之洋二人走过邻船,拜谢那位女子的拯救之恩,并问姓氏。那女子还礼道:“婢子姓章,祖籍天朝。请问三位长者上姓?贵乡何处?”

唐敖说道:“他二人一姓多,一姓林。老夫姓唐名敖,也都是天朝人。”

那女子闻言,思索片刻,于是说道:“如此说,莫非岭南唐伯伯么?”

唐敖道:“老夫向住岭南。小姐为何这样相称?”

那女子道:“当日侄女父亲曾在长安同伯伯并骆、魏诸位伯伯结拜,难道伯伯就忘了?”

唐敖道:“彼时结拜虽有数人,并无章姓,只怕小姐认差了。”

女子说道:“侄女原是徐姓,名唤丽蓉。父名敬功。因徐敬业叔叔被难,我父无处存身,即带家眷,改徐为章,逃至外洋,贩货为生。三年前父母相继去世。侄女带着乳母,原是想同回故乡,因不知本国近来光景,不敢冒昧回去,仍旧贩货度日。不意前日在洋遭风,船只伤损。昨蒙伯伯命人道及盛意,正在感激,适逢贼人行动,侄女因为感念昨日伯伯之情,拔刀相助,不想得遇伯伯。”

话音刚落,只见徐承志也跳过船来。原来徐承志听见外面喧嚷,久已起来,正想动手,因为看见邻船有个女子,居然连发数弹丸器,打倒了多人,看其光景,似可得胜,不便出来分功。俟到贼人退去,徐承志这才露面,走到了邻船。唐敖于是将他兄妹之事。备细告知,二人抱头恸哭。

忽然看见岸上尘土飞扬,远远有支人马奔来。

多九公说道:“不好了!此必贼寇约会多人前来报仇,这便怎好?”

徐承志说道:“我的兵器前在淑士国匆匆未曾带来,船上可有器械?”

徐丽蓉说道:“船上向有父亲所用长枪,不知可合哥哥之用?众水手都拿他不动,现在前舱,请哥哥自去一看。”

说罢,徐承志急忙进舱,把枪取出来,恰恰合手,着实欢喜得很。只看见岸上的人马已经接近。

看他们个个身穿青衫,头戴儒巾,知是驸马差来兵马,连忙提枪上岸。为首一员大将,手执令旗出马说道:“吾乃淑士国领兵上将司空魁。今奉驸马将令,特请徐将军回国,立时重用;如有不遵,即取首级回话。”

徐承志说道:“我在淑士三年之久,并未见用,何以才出国门,就要重用?虽承驸马美意,但我原是暂时避难,并非有志功名,即使国王让位,我亦不愿。请将军回去,就将此话上覆驸马。此时承志匆匆回乡,他日如来海外,再到驸马眼前谢罪。”

司空魁大声说道:“徐承志既不遵令,大小三军速速擒拿!”

一声令下,令旗朝前一摆,众军发喊齐上。徐承志舞动长枪,略施英勇,把众兵杀的四散奔逃。司空魁腿上早着了一枪,几乎坠马,众军簇拥而去。

徐承志等他去远,刚要回船,前面尘头滚滚,喊声渐近,又来许多草寇。个个头戴浩然巾,手持器械,蜂拥而至,为首的大盗,头上双插雉尾,手举一张雕弓,大声喊道:“何处来的幼女,擅敢伤我偻罗!”

那个强盗首领手举弹弓,对准徐承志道:“你这汉子同那女子想是一路,且吃我一弹!”

话音刚落,只听弓弦一响,弹子如飞而至。徐承志忙用枪格落尘埃,挺身上前,大盗掣出利刃,斗在一处,众偻罗枪刀并举,喊声不绝。

那大盗刀法甚精,徐承志只能杀个平手。正想设法取胜,忽然看见他弃刀跌翻,倒是把徐承志吃了一吓。原来徐丽蓉恐有疏虞,暗中放了一弹圆石,正打中大盗面上。随又连放数弹,打倒了多人。众偻罗将主将抢回,纷纷四窜。

徐承志这才回船。徐丽蓉也到唐敖船上,与司徒妩儿姑嫂见面,并与吕氏及林婉如见礼。

林之洋命人过去修理船只。徐承志归心似箭,即同妹子徐丽容商议,带着司徒妩儿同回故乡。

唐敖意欲徐承志就在船上婚配,一路起坐也便。徐承志因感妻子为人贤德,不肯草草如此,定要日后勤王得了功名,方肯合卺,唐敖看见他立意甚坚,不好勉强。过了两日,船只修好。

林之洋感念徐承志兄妹相救之德,因他夫妇俱是匆促逃出,并未带有行囊,于是嘱咐妻子吕氏给他们做了衣帽被褥,并且准备了路费送去。

徐承志因船上货财甚多,只将衣帽被褥收下,路费璧回。当时换了衣帽,同司徒妩儿、妹妹徐丽蓉别了众人,改为余姓,投奔文隐去了。多九公于是收拾开船。

唐敖他们走了几日,过了穿胸国。

林之洋道:“俺闻人心生在正中。今穿胸国胸都穿通,他心生在甚么地方?”

多九公说道:“老夫闻他们胸前当日原是好好的;后来因他们行为不正,每每遇事把眉头一皱,心就歪在一边,或偏在一边。今日也歪,明日也偏,渐渐心离本位,胸无主宰。因此前心生一大疔,名叫“歪心疔”,后心生一大疽,名叫“偏心疽”,日渐溃烂。久而久之,前后相通,医药无效。亏得有一祝由科用符咒将中山狼、波斯狗的心肺取来补那患处。过了几时,病虽医好,谁知这狼的心,狗的肺,也是歪在一边、偏在一边的,任他医治,胸前竟难复旧,所以至今仍是一个大洞。”

林之洋:“原来狼心狗肺都是又歪又偏的!”

《竹书纪年》亦载:“五十九年,贯匈氏来宾。”

贯匈,即贯胸,又称“穿胸”。贯胸国,又称“穿胸国”。贯胸国的人被称为“贯胸人”、“穿胸人”、“穿胸民”等。他们被认为是我国上古时期南方的一个族群;或认为“贯胸”是古人对《山海经》的误读,其实质是用竹竿抬人行走;也有学者认为“贯胸”是把胸前和背后的皮拉起来,用刀穿个洞,看谁勇敢。越南、泰国等东南亚地区还有这种习俗;还有学者认为“胸”字实为“鼻”字,“贯胸”应是“穿鼻”;另有学者认为,“贯胸”和上古时期的巫术活动有关,是巫觋的一种表演或祭祀活动;一般认为“贯胸”是由古代南方百越族群里的一些人奇特的“穿着”所造成的。

有关“穿胸民”的记载也有具体而怪诞的,东汉高诱在《淮南子·地形》注中写道:穿胸民,“胸前穿孔达背。”元代周致中的《异域志》载:“穿胸国,在盛海东,胸有窍,尊者去衣,令卑者以竹木贯胸抬之。”这些记载因其写实性的描述而令人惊诧,“穿胸民”也因这类记载留下更多的迷云。

魏晋以降,还流传很多有关穿胸民的神话,前代的记载成为这些“穿胸民”神话的“脚本”,并演绎成章。这类神话使后人对“穿胸”产生更多的质疑。晋人张华《博物志》卷2载:“穿胸国。昔禹平天下,会诸侯会稽之野,防风氏后到,杀之。夏德之盛,二龙降之。禹使范成光御之,行域外。既周而还至南海,经防风,防风之二臣以涂山之戳见禹使,怒而射之,迅风雷雨,二龙升去。二臣恐,以刃自贯其心而死。禹哀之,乃拔其刃疗以不死之草,是为穿胸民”。在盛产神话的时代,以刃贯胸并死而复活,更契合时人对“穿胸民”的猜想。但众多有关记载的是群体习俗,这则神话仅为二臣“贯胸”的突发传奇,因此有更多的穿凿斧痕。

上述记载大多是“穿胸”的直观,但把“穿胸民”说成胸有孔,并能以竹木等物贯胸,当不足为信。但从众多的记载中不难看出,当时南方确实盛行与“穿胸”有关的习俗。

话回正题,经过穿胸国,唐敖、多九公、林之洋他们行了几日,来到了厌火国。唐敖约多九公、林之洋二人登岸。走不多时,看见了一群人,生得面如黑墨,形似猕猴,都向唐敖唧唧呱呱,不知在说些甚么。唐敖望着,惟有发愣。一面说话,又都伸出手来,看其光景,倒像索讨物件一般。

多九公说道:“我们乃过路人,不过上来瞻仰贵邦风景,那有许多银钱带在船上。况贵邦被旱失收,将来国王自有赈济,我们何能周济许多!”

那些人听了,仍然是七言八语,不自散去。

多九公又道:“我们本钱甚小,货物无多,安能以货济人。”

林之洋在旁发躁道:“九公!俺们千山万水出来,原图赚钱的,并不是出来舍钱的。任他怎样,要想分文,俺是不能!”众人见不中用,也就走散。还有数人伸手站着。

林之洋说道:“九公!俺们走罢,哪有工夫同这穷鬼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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