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妖风（2/2）
秦素的话，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云崖子即将溃散的魂火之上。
那团鸡蛋大小、微弱摇曳的幽蓝魂火，在听到“打散一半魂火”这几个字时，本能地剧烈收缩了一下，传递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它虽然疯狂、偏执，但残存的理智和对“活着”与“自由”的贪婪，让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族女修，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以其掌控的那尊神秘丹炉的威能，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无尽的痛苦与虚弱中，被一点点磨灭掉所有的意识与记忆，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
“不……不要……”
那苍老、干涩的神念波动，微弱地传来，带着彻底的屈服与哀鸣，“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魂火的光芒，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要融入周围的星辉之中，显得无比卑微与可怜。
秦素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对这等老魔，任何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并未撤去那些刺入魂火核心的银色光针，只是稍稍减弱了其上的净化与分解之力，让魂火得以维持在最底限的“存在”状态，却依然被牢牢禁锢，无法恢复，更无法有任何异动。
“记住你的话。”
秦素冷冷道，“若再有下次，便不是警告了。”
旋即，秦素开始行动起来。
她催动星陨聚元炉先后以星辉将四份魂火封禁，不管云崖子惊慌失措的服软，将四团魂火先后取出，催动两只丹炉，分别射出星辉与寒雾，将其魂火封禁的更为彻底。
在两种力量的封镇之下，四团魂火慢慢失去活性，尤其是较小的三团，好似要陷入长时间的沉睡之中一般。只有最大的一团，还能保持一定的活性。
秦素取出玄霜凝玉炉之中的玉骨，将最大的一团魂火丢入其中，再将玉骨丢入星陨聚元炉之中，收起玄霜凝玉炉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果然，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秦素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到了之前被丢出的涤尘剑，笑容更盛。
“你，你早就有出来的办法。”玄霜凝玉炉之中，云崖子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却无法挣脱丹炉，他心中憋闷，感觉被秦素算计了。
“不算太早。”秦素没有否认。
打散其魂火，这样即便把其骨骼与部分魂火放在一起，云崖子也无法掌控自身的仙魔骨了。
带着其骨骼离开时的尝试，确实是她故意的，她知道，云崖子这样的老魔，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认命，必然有抱着等秦素带他的魂火离开此地后，暴起反击的打算！
他能隔着丹炉感应到外界，何尝不是秦素故意而为。
秦素没想到的是，云崖子这么沉不住气。
想想看，或许他觉得拖得时间越久，魂火的力量越低，被发现的可能越大，所以想要趁着秦素离开之际打个措手不及。
但老魔终究没有斗过小狐狸，被秦素钓了鱼。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秦素的优势太大了，只要她不像之前的云崖子一样得意忘形，云崖子就注定不可能再翻身！
涤尘剑炼化，秦素又多了一件趁手的法器，实力增加不少。
其后，便是戒指了。
为了引秦素上当，除了地图之外，戒指也是有真材实料的。那戒指是无主之物，且里面堆积了大量的资源！
只是神识稍微探索了一下，秦素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住了。
“云石、天外陨金、落凤木、六阴玄晶……”
秦素如数家珍，将戒指里的灵材一个个点出来，“全都是三、四阶的材料，囊括了上中下三品，云崖子，你可真富有。”
云崖子听着想吐血，可惜他不能吐。他极为郁闷的说道：“这些，都是我在鬼雾大峡谷多年所得。”
那么多的材料之所以能够留下，就是因为云崖子用不上也没法用。
戒指里的灵草、灵药、灵丹、灵石之类的早就用光了，剩下的灵材，他无能为力，所以白白便宜了秦素！
“为何没有五阶之物？”
云崖子魂火狂跳，之后不管秦素如何询问，他始终保持沉默。
秦素见状，也不再多问。云崖子反应如此激烈，反倒印证了她的猜测，五阶灵材，元婴后期的云崖子不是没有接触过或得到过，但要么用掉了，要么……藏在了别处，或者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无法带走和保存。
她将神识更深入地探入储物戒指。除了种类繁多的四阶灵材外，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符文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古老的“令”字，正面则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峦图案，散发着一种古朴威严的气息。秦素尝试输入法力，令牌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件凡物。但她直觉此物不凡，可能与云崖子早年的身份或某个隐秘传承有关。
将其取出，放在其他储物袋里，神识扫向几枚玉简，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玄霜凝玉炉。
“放心，那几枚玉简没什么问题。是一些修炼心得、法术、偏门秘术之类的。”
魂火被大大削弱的云崖子赶紧说道，怕秦素不相信，他补充说道，“我可以发誓，签订契约也行。”
秦素似笑非笑，她让云崖子可以感应到外界，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脱困’，算是给他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在石室之中，迟早被活活困死。
虽然云崖子搞出来了阵法的破绽，在一段时间内不会被继续炼化，但是玉成子若是某日归来，云崖子会有何种凄惨的下场可想而知。
以他的性格，宁愿死在秦素的手里，也不会便宜玉成子，更何况，秦素目前没有送他陨落的意思，这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主动配合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敢再算计她。
将神识沉浸在那堆玉简之中，果然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其中一枚玉简，详细记录了云崖子早年深入某处上古遗迹的探险经历，里面提到了几处禁制与陷阱的破解之法，以及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传送阵阵纹的残图，虽然残缺不全，但若能参悟，对秦素的阵法造诣将大有裨益。
另一枚玉简，则记载了数种威力不俗、但颇为罕见的秘术：分光化影诀，一种高明的身法幻术，能分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干扰敌人神识锁定，修炼至高深甚至能短暂化出具有微弱攻击力的幻影分身。
敛息藏神咒，比秦素目前所用的敛息诀更为精妙，不仅能收敛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周围环境气息，甚至短暂“藏匿”自身神魂波动，让高阶修士也难以轻易察觉。
破煞金光指，一种专门克制阴邪煞气、污秽魔功的指法，将法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破邪金光，穿透力极强，对魔道修士和阴魂类存在有奇效。
还有一枚玉简，是云崖子在修炼无量仙魔体之前的主修功法，玄元炼神诀的完整版，这是一门直指元婴后期的正宗玄门功法，讲究稳扎稳打，淬炼法力与神魂，中正平和，虽然威力可能不及一些奇功异法，但根基扎实，后患极少。其中还附带有几门配套的法术和一种名为“玄元护体神光”的强大防御法术。
另外两枚玉简，一枚记载了两种四阶丹方。紫府养神丹，温养元婴壮大神识。九转回春丹，治疗严重道伤，皆为四阶中上品。虽然秦家可能也有类似丹方，但这几份丹方用料和炼制手法有些独特之处，值得借鉴。另一枚则记录了几套四阶阵法的布置方法和核心阵图，包括一套小五行颠倒阵、一套七星引雷阵，以及最让秦素感兴趣的，一套残破的古禁制解析心得，其中提到了几种应对古老、诡异禁制的思路与技巧。
秦素若有所思，云崖子能够破除部分万灵血煞锁魂阵，多半就是这种古禁制参悟心得的功劳。
因为是残破的，所以能够参悟的有限。
“虽然没有现成的丹药和灵石，但这些功法、秘术、丹方、阵图，还有那枚古怪令牌和地图，价值远超等闲资源。”
秦素心中满意，“尤其是玄元炼神诀和那几门秘术，正好可以弥补我功法攻防手段相对单一、以及隐匿能力仍有不足的短板。分光化影诀配合风隐术，保命能力大增；破煞金光指则是对付魔道修士的利器；敛息藏神咒更是潜入、探查的绝佳辅助。”
她将这几枚玉简的内容快速记下，然后珍而重之地收好。尤其是记载玄元炼神诀和几种秘术的玉简，对她当前阶段提升战力至关重要。
清点完戒指内最有价值的物品，秦素不再耽搁。阵法引动过之后，难保不会引动玉成子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刀疤脸的元婴都给了她和吴小婉极大的危机感，更何况更深不可测的玉成子。
她将戒指戴在手上，这枚储物戒指空间远比她自己原来的大，且质地非凡。又将涤尘剑收回丹田温养。感受着体内元婴三层稳固的修为和充沛的法力，以及身上新增的诸多底牌，秦素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再度将云崖子的地图拿出来看了看，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秦素收起玉简后，玉手一伸，将玄霜凝玉炉收入袖中，而后朝着前方走去。
“你，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云崖子赶紧问道。
“哪里看出来我走错了。”秦素脚步不停的说道。
“此通道通往古战场，很有可能会遇到魔器。虽然你能禁得住魔功的诱惑，但绝对不能禁得住魔器的诱惑。”
云崖子顿了顿说道，“不要对自己太过自信，曾经，我也与你一般，对自己的意志很有信心，认为自己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能保持清醒，结果你看到了。魔器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它的力量，它对生灵内心深处欲望的挑动，绝对不是下界之人能够做到的。”
在他看来，魔器碎片是当初仙魔大战之中的大魔头留下的，不是灵墟界之物，能够勾起任何生灵心中最黑暗的一面，引诱其堕入魔道。秦素一旦遇到魔器碎片，就身不由己了。
当时他比秦素强得多，自信的多，一样不是没有经受得住。
“多谢提醒。”秦素知道云崖子所言为真，但是她终于有了天山莲子更为精确的位置，怎么可能放弃。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至于魔器，她身上有诸多丹药，还有星陨聚元炉与玄霜凝玉炉，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她，不受外界邪祟的侵扰。
并且，可通过云崖子的地图，绕过魔器碎片所在地。
她还猜测，那里的魔器，可能已经被玉成子取走，最终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不知道刀疤脸是否和玉成子也反目成仇，又或者是，玉成子一样只是在利用刀疤脸。甚至有可能，刀疤脸身上的魔器碎片并非云崖子与玉成子见过的那个。
见到秦素主意已定，云崖子心中升起一个猜想，难道说，秦素其实是口是心非，嘴上对魔道嗤之以鼻，实际上是看不上他的魔道功法，想要亲自去感悟魔功？
云崖子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心中对秦素有了一些鄙夷，但他不敢说出来。
秦素的手段，不久前他可是付出很大代价亲自体会到了！
墨铁岩通道一直延伸了数十里地，很难想象，冥骨林之下埋藏着这么多的四阶岩石群。
而玉成子与云崖子所开辟的通道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在秦素离开石室后不久，剩下的魔岩石通道，就全部都是云崖子口中所说的仙魔大战余波所撕开的，比二人合力开辟的通道还要宽敞！
越是往后，风力越强。
快到尽头时，已经能够听到呜呜的呼叫声。
“这些风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像是妖风一样，非常诡异。元婴之下是不能进入此地的，哪怕是金丹九层，面对最外围的妖风都极为吃力。若是一不小心进入风速较大的地方，或者是遇到一团稍微猛烈的妖风，就会法力消耗加剧，很快便会耗尽法力，活活耗死在这里。”
玉简地图里，有些信息没有记载，云崖子就主动解释了一番。
妖风？秦素眼神一动，想到了风蚀岩群之中的风，也可以称作妖风。
不过，那里的妖风和这里的差了不少。
秦素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感知着前方通道中涌来的、带着诡异呜咽声的妖风。
这风并非纯粹的自然之风，其中蕴含着一股驳杂而混乱的能量，像是无数种不同的灵力、煞气、怨念甚至是……法则碎片，在漫长岁月中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搅碎、混合后，形成的“能量乱流”具现化。它既能侵蚀护体灵光，消耗法力，又能干扰神识，甚至隐约能引动人的心绪，确实称得上“妖风”。
风蚀岩群的那些妖风，虽然同样诡异，但无论是强度、混乱程度，还是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都远不及此地。两者确实有相似之处，或许都源于上古大战的某种残留影响，只是这里更接近源头或者重灾区。
秦素没有后退，反而更加仔细地观察前方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被灰蒙蒙妖风完全充斥的广阔空间，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阻碍，难以看清其内景象，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境扑面而来。那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古战场边缘了。
“妖风虽险，但并非无迹可循。”
秦素心中思忖。她静立片刻，元婴三层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渗透入前方的妖风之中，细细感受其流动的规律、能量的强弱分布、以及其中蕴含的各种杂质的浓度变化。
渐渐地，在她强大的神识感知下，看似混乱狂暴的妖风，隐约呈现出某种模糊的“脉络”。有的区域风势相对平缓，能量也较为单一。有的区域则如同旋涡，风势猛烈且混杂着高浓度的煞气。还有一些地方，妖风几乎是静止的，但却沉淀着难以想象的污秽与死寂气息，如同一个个隐形的能量泥潭。
忽然间，秦素神识一动，猛然全部收回！
神识刚刚撤回，就猛然间听到一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一股狂猛、混乱的妖风团猛然间窜了出来，在四周肆虐，将周围其他的妖风直接撕碎，将那些能量泥潭吸收而去，形成一个硕大的能量漩涡，好似龙卷风一般，横冲直撞，甚至撕碎了一块块岩石，导致前方不断传出沉闷的坠落声。
秦素眉头紧皱，这妖风果然诡异。
刚刚是她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收回了神识，否则在那股妖风团的撞击之下，自己的神识就要全部陷落进去了。这对她伤害不小，还会花费她不少时间来恢复。
这还只是在外围，就遇到了如此强大的妖风团，要是深入进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妖风。
怪不得云崖子会说这里连金丹都待不住，元婴之下，没有哪个金丹能够扛得住这里的能量撕扯和消耗。
那里的消耗是越来越快的，并且，对长时间暴露在妖风之中的法器，也会有极大的损害。要是遇到更为猛烈的妖风，法器的损害还会是不可逆的。
秦素犹豫了，前方危机重重，比先前遇到的所有危险都更为危险。
那呼啸不止的妖风，仿佛无数狰狞的巨兽，在发出无声的狂笑凝视着她，只等她进入，便会无情的把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