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破阵（2/2）
她操控那残余的木系灵力，化作数根凝实坚韧的翠绿色能量根须，狠狠扎入光罩下方的地面，直冲地脉连接处。
炉内纯阳星火喷吐，并非大面积灼烧护罩，而是集中为一道炽白火柱，持续焚烧光罩与地面连接的那一点。
木系灵力在地下侵蚀、松动地脉连接；纯阳星火在地上集中灼烧、削弱护罩根基。上下夹攻，属性克制！
滋滋……轰……
被攻击的点位，光罩迅速变薄、发红、软化。地下的木系根须也传来“嘎吱”的、仿佛根须挤裂岩层的声响。
坚持了约莫大半日后。
随着一声闷响，那处连接点终于不堪重负，被熔穿、钻透！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孔洞一现，整个幽冥厚土阵的稳定结构被破坏，光罩剧烈闪烁，表面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解。
最终，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如同碎裂的蛋壳般，片片瓦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幽冥厚土阵，破！
至此，雾隐猎杀团设在据点的连环阵法，被秦素以不同策略，或属性碾压、或寻枢破巧、或上下夹攻在七日内逐一击破。
秦素静立原地，调息片刻，平复了连续破阵带来的灵力与心神消耗。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雾隐猎杀团经营多年的核心据点，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想象中戒备森严、机关密布的堡垒，或是藏宝库般的地方。
那只是一座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石头房子。
占地不过半亩，墙壁是用冥骨林外围常见的、蕴含微弱阴气的二阶灰冥岩堆砌而成。屋顶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怨血荆棘藤蔓和不知名兽皮，看上去低矮且平平无奇。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整块灰冥岩板，紧紧关闭着，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或阵法纹路。
整个建筑，散发着一股与冥骨林环境格格不入的朴素、低调到近乎刻意隐藏的气息，与周围悬挂的狰狞妖兽尸骸、残留的阵法破碎灵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对。”秦素眉头微蹙。以雾隐猎杀团的行事风格和在此地投入的精力，最终的据点本体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这不符合他们狡兔三窟、处处设防的逻辑。
她的神识仔细扫过石屋的每一寸墙壁、屋顶、地面。确实，石屋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材料也是最低阶的灰冥岩，一侧还有几个蒲团，分别放置着几个储物袋与玉简，似乎真的只是一座让雾隐猎杀团修炼疗伤的据点。
但正是这种过于普通，反而成了最大的疑点。
“障眼法？而且是极其高明，近乎‘返璞归真’，连破阵后的残余灵力波动和材料本身气息都完美模拟和遮掩的障眼法！”秦素心中了然。这并非阵法，而是某种借助宝物或高阶符箓施展的、持续性的高阶幻术或伪装法术，其层次恐怕不低，甚至可能出自元婴中后期修士之手，才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连她的神识近距离探查都难以察觉异常。
星陨聚元炉再次浮现，悬于石屋正上方。
这一次，秦素并未催动其攻击或防御之能，而是双手掐诀，将自身精纯法力源源不断注入炉中。炉内纯阳星火也被引动，但并非喷发，而是化作无数道温暖、明亮、仿佛能照彻一切迷雾的星辉火光，如同阳光普照，均匀地洒向下方整座石屋。
蕴含破妄之力的星辉火光，如同无形的潮水，将石屋彻底笼罩。
起初，石屋毫无变化，依旧粗糙简陋。
但三息之后，异象陡生！
被星辉持续照耀的石屋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透明、却不断扭曲蠕动着的七彩光膜！这光膜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星辉的灼烧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竭力抵抗着。
星陨聚元炉炉身内，星河光点流转加速，破妄道韵愈发强盛。炉火星光也更加凝练。
七彩光膜的抵抗越来越弱，颜色迅速变淡、变得不稳定。石屋的影像开始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快速闪烁！一刹那还是粗糙石屋，下一刹那却仿佛变成了一片扭曲的光影，隐约露出其下截然不同的轮廓和材质！
“给我破！”秦素低喝，再加一分力。
啵！
一声如同水泡破裂的轻响。
那层七彩光膜终于承受不住持续的高阶破妄之力的灼烧与冲刷，彻底碎裂、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湮灭在空气中。
障眼法，破！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那座简陋粗糙的二阶灰冥岩石屋，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体由暗沉如铁、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四阶墨铁岩精心垒砌而成的小型堡垒！
堡垒占地依旧不大，但结构紧凑坚固，墙壁厚重，棱角分明，表面还残留着一些未曾完全激发的防御符文刻痕。堡垒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由整块厚重墨铁岩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暗红色阵纹的金属大门。堡垒顶端，不再是兽皮荆棘，而是覆盖着某种吸收光线和灵力波动的特殊材质，使得整个建筑在冥骨林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破除了障眼法，极难被发现。
堡垒本身散发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冰冷、坚固、隐秘、透着长期有人经营和防御的肃杀之感。与之前那座“石屋”的平庸无害，形成了云泥之别！
这才是雾隐猎杀团秘密据点的真面目！
秦素看着眼前这座墨铁岩堡垒，眼神微凝。障眼法如此高明，其内的防御和机关恐怕也不会简单。那扇门上的阵纹，显然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开启。
她并未立刻尝试强行破门，而是先将玉简和储物袋放置在另外一个储物袋里，随后更加仔细地审视堡垒的每一个细节，同时神识蔓延开，警惕着可能因障眼法被破而触发的危险。
秦素并未因破除障眼法而松懈，反而越发警惕。她先是绕着这座显露真容的墨铁岩堡垒缓缓走了一圈，神识如丝，细细探查每一寸墙壁与地面。
堡垒本身除了材质坚固和门上的阵纹锁外，并未发现额外的、处于激活状态的攻击或警戒阵法。这或许是因为连环阵被破、障眼法已除，此地最后的防御便只剩下这扇门和内部可能存在的机关。也或许，雾隐猎杀团自信于外部的重重防护，并未在堡垒本体上设置太多触发式陷阱，以免误伤或影响己方成员出入。
她的注意力，最终集中在那扇厚重的墨铁岩大门上。
门扉紧闭，严丝合缝。门板中央，镌刻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暗红色阵纹，形似一只闭合的竖眼，眼睑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覆盖了小半扇门。阵纹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带着明显的血脉与神魂识别气息。
“看来，这就是最后的‘锁’了。”秦素心中明了。此阵纹应是雾隐猎杀团核心成员以自身精血与神魂烙印共同设下的禁制，非本人或知晓特定破解之法者，强行开启，极有可能触发自毁机制，或是某种凌厉的反击。
强行破门？以星陨聚元炉之威，或可一试，但风险未知，且可能毁坏门后之物。
寻找破解之法？她对雾隐猎杀团的秘术并不了解，短时间内难以勘破。
秦素沉吟片刻，想到了之前击杀的雾隐猎杀团成员身上所得的储物袋，好似就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当即盘膝坐下，将几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
很快，她在储物袋中，发现了几样特别之物：
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暗红色令牌，正面浮雕着一个与门上阵纹极其相似的简化竖眼图案。
数枚记载着雾隐猎杀团内部联络方式、部分据点地图以及一些阴毒法术的玉简。
一只小巧的血色玉瓶，瓶身冰凉，里面似乎封存着几滴浓稠的血液。
秦素拿起那枚暗红令牌，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令牌微微一热，那竖眼图案亮起微弱红光，与门上阵纹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果然是身份令牌，也是钥匙的一部分。”秦素了然。但仅有令牌恐怕还不够，那阵纹明显需要血脉与神魂双重验证。
她的目光又投向那只血色玉瓶。小心揭开瓶塞，一股精纯但带着特有火毒气息的血气弥漫开来，竟是其精血！多半是那名成员为自己留下的、用于紧急情况下恢复或施展某种秘术的后手。
“精血有了，但神魂烙印……”秦素蹙眉，其本人已死，神魂烙印又独一份，难以模拟。直接使用令牌和精血，失败几率极高。
她再次翻阅那些玉简，希望能找到关于此类禁制的描述或取巧之法。遗憾的是，并无直接记载。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素知道，自己破阵动静不小，虽身处冥骨林深处，也难保不引起其他变故，必须尽快进入堡垒！
她站起身，再次面对大门。脑海中飞快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既然外部难以取巧……”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可以从内部着手？”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星陨聚元炉。此炉内蕴炼丹灵域，可包容、炼化万物。那么，能否以此炉的灵域之力，暂时包裹住门上的阵纹锁，隔绝其与堡垒内部的联系，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失效或干扰状态，从而为自己强行开启大门创造一丝机会？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对操控力和炉子本身的负荷都有极高要求。但眼下，似乎是最可行的一条路。
秦素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她先将那枚暗红令牌贴在大门竖眼阵纹的中心，又将玉瓶中的一滴精血，以法力牵引，滴落在阵纹的瞳孔位置。
精血渗入阵纹，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光芒稍亮，似乎在辨认。同时，令牌也发出共鸣的红光。
阵纹的验证机制显然被触发了，但并未完全通过，因为缺少最关键的神魂烙印。大门依旧紧闭，阵纹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隐隐有转为危险赤红、即将触发反制的趋势！
就是现在！
秦素全力催动星陨聚元炉！炉口对准门上的阵纹，炉内灵域入口的漩涡之力被激发到极致，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禁锢、隔绝、干扰场域瞬间将整个阵纹连同其周围三尺区域笼罩！
嗡！
阵纹上闪烁的危险赤芒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其与堡垒深处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或自毁装置的连接，被灵域之力强行干扰、暂时切断！
虽然只能维持两三息的时间，且秦素能感觉到星陨聚元炉传来的剧烈灵力消耗与震颤，但这已足够！
“开！”
秦素凝聚全身法力于掌心，光华大放，一掌狠狠拍在墨铁岩大门之上！并非攻击门板，而是将一股霸道而精准的震荡之力，透过被灵域暂时隔的阵纹区域，直接作用于门后的机械或法术门闩结构！
嘎吱！咔哒！
厚重的墨铁岩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与机械转动声。
紧接着，在星陨聚元炉灵域干扰效果消失、门上阵纹重新亮起危险光芒的最后一瞬！
轰隆！
大门，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陈旧空气、微弱药香、金属锈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成功了！
秦素迅速收回星陨聚元炉，脸色微微发白，方才的消耗不小。她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如同轻烟般从那道缝隙中掠入，同时反手一挥，一道法术暂时封住门口，隔绝内外气息。
眼前，并非宝光四射的藏宝库，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由墨铁岩砌成的幽深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淡绿光的鬼磷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阴冷，地面干燥，前方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那漆黑静谧的通道，好似一头庞然巨兽，张开了硕口，等待着她的进入。
秦素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通道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宽阔，高约两丈，宽可容三人并行，四壁皆是打磨光滑的墨铁岩，触手冰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的尘埃味、淡淡的金属锈蚀气，以及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脚下是同样材质的石板，落足无声。
她没有立刻点燃光源或外放神识，而是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如同一尊雕塑，静静等待、感知。只有星陨聚元炉在丹田内微微嗡鸣，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星辉护住周身要害，同时以其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为她提供着最基础的黑暗视觉和危险预警。
十息、二十息……通道内除了她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再无任何声息。预想中可能存在的、被破门惊动的守卫或机关，并未出现。
“看来，此地真正的防御力量都在外部阵法与那扇门上。又或者，这些只是欲擒故纵？”秦素心中思忖，并未放松警惕。
她完全浮空，在通道中间朝着前方缓缓飞行。
之后，行过百丈，依旧没有任何危险，反而是越往前，风速越是大了起来，且越发冷冽。
又往前五十丈，前方赫然出现了两条通道，一条较窄，看似是后来凿出的，另外一条还和原先的一般。
秦素迟疑片刻，往后来凿出的那条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