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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鹧鸪天·相思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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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玲儿猛地甩开他,扭头便走,“瞧你那副怜惜模样,准是想学元微之、司马长卿,好事成双,三妻四妾!”

“才不是!”仕林抱着大包裹急追,布角左右拍打膝盖,喘得发急,一把拦在她前头,“你想到哪儿去了!莲儿熬针熬夜,一片苦心不敢辜负,可我与她只有兄妹情分,绝无男女之意!”

“也罢。”他俯下身,抖开包裹,取出那件月白长衫,双手作势要撕,“既惹得我家玲儿生怨,不如撕了干净,省得你赌气不随我,叫我独坐空房!”

“你疯了!”玲儿花容失色,急忙扑上去按住他的手,“莲儿姐姐熬了三日三夜,我不过说两句气话,你个没良心的还真要扯?给我松开!”

她死死抱住那件长衫,指尖攥得发白,眼眶却先红了。她把长衫塞进包裹,指尖飞快叠好,束紧绳结,泪却砸在布面上,晕开深色圆点:“我就是没这般巧手……十根手指全扎破,也绣不出半幅花样,哪里比得上莲儿姐姐……”

仕林俯身帮她合包,抬眼间瞥见她袖中露出一角素帕,顺手一抽,便抽了出来。帕子展开,月白底上,一粒红豆歪歪斜斜缀在中央,像初学绣工的孩童针脚;下方还绣着一团模糊图案,辨不出是花是字。

“这帕子……”仕林扬眉,指尖轻抚那粒红豆,“相思子?可

玲儿一摸空袖,才发觉绣帕早被仕林顺走,急得直跺脚:“你还我!你个挨千刀的木头!那是我的!”

仕林嘴角噙笑,故意把帕子举得更高,晨光下那粒红豆晃呀晃:“既不是送我,那是给哪位郎君的?原来玲儿姑娘另结了新欢?”

“你——!”玲儿又羞又恼,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拽住他手臂,抬脚就是一踹。仕林吃痛,身子一歪,绣帕已被她抢回。她捏着帕子,背过身去,声音发颤:“堂堂许判院,上任前先当贼!偷姑娘家的东西,没脸没臊!”

话说得凶,眼眶却先红了,泪珠滚落,砸在绣帕那粒红豆上,像给它又添一层釉色。

“别生气了。”仕林扶着她的肩,歪头凑过去,憨憨一笑,“下官给玲儿姑娘赔个不是。”

他指尖轻拂她眼角,温温软软,揩去那滴将坠未坠的泪,声音低下来,却带着少年郎的炽热:“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相思子,也是我见过——最诚的相思子。”

玲儿握帕的手顿在半空,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绷不住嘴角,轻轻“噗嗤”一声,攥拳捶在他胸口:“就你会说……”

玲儿抬眸,望进仕林眼里那轮小小的自己,晨光落在她颤动的睫羽上,像扑簌的蝶。她缓缓摊开掌心,那条皱巴巴的绣帕躺在月色里,红豆歪圆,同心结只绣了半幅,线头凌乱

“本想着绣朵并蒂莲,再配一对比翼鸟,可——”她伸出十指,指尖斑斑针痕,红得刺目,“奈何没生得一双巧手,做废了十幅,才改成这颗红豆。不可闻,“是同心结……我没绣好。原想着等绣成了,再一并给你。”

“我看甚好!”仕林握住她指尖,掌心滚烫,声音微颤,“十指连心,这是你的心血,天地间独此一幅,比那些凡夫俗物好上千倍万倍!”

他展臂将玲儿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间,呼吸里是她发梢的淡淡檀香,低声吟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你这片赤诚,是我一路的羁绊。有了它,千山万水,犹你在侧。”

“谁说要给你了!”玲儿转过头,颊上红晕未褪,嘴角却噙起浅笑,身体诚实地依偎在他怀里,指尖悄悄把绣帕塞进他腰带,轻声补了一句,“只说是借你……待我来时,要记得还。”

“送不送,我都不还了。”仕林松开臂弯,双手扶住她肩,俯身与她额对额,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那便今日同行!一刻一分,我也不愿与你分别。”

“不行!”玲儿微微挣开,垂首压低声音,“家中乱麻未理,娘身边离不得人。你走官道,前后皆是朝廷耳目,我若同行,岂非知法犯法?”

她侧身望向堂内——差役们顶戴齐整,目光如鹰,正有意无意朝这边睃来。玲儿低叹,收回视线:“你先走。待你在襄阳安顿妥帖,待娘心头松快些,我便启程去寻你。”

“好……”仕林垂眸,眉心紧蹙,却无言反驳。只得将绣帕小心叠成方胜,纳入怀中,贴近心口;又提起那包寒衣,包袱角在指下勒出深痕。他抬眼,眸中微润,像含着将坠未坠的晨露。

玲儿转身欲走,瞥见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酸,又快步回身,指尖轻扫过他眼角,含笑道:“又不是不见,男儿有泪,岂可轻弹?长则月余,短则十日,我必动身。你且安心去,襄阳城下,我必来寻你。”

她踮脚,在他鬓边落下一吻,像把一句无声的誓也一并种下。仕林只觉那一点温软,比任何官诰都重,轻轻点头,再抬头时,眼底已映出她浅浅的笑——像一弯新月,挂在襄阳方向的天际。

包裹“咣当”落地,仕林双臂一收,像要把玲儿揉进骨血。泪落在她发间,声音哽咽成诗:

“策马襄途路几千,帕萦丝缕忆前缘。

山长水阔书难寄,夜永灯孤梦自牵。

期岁满,盼归田,红妆十里话团圆。

同心绣得情千缕,莫负春风拂鬓边。”

玲儿听得心口发烫,双臂缠得更紧,指尖几乎掐进他孝服。泪方干又湿,把那一粒相思红豆浸得晶亮——仿佛要把此后所有思念,都预先塞进这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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