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礼物.6(1/2)
原主以前提供给海棠和桃红的两张绣样,此刻就在宁玉手中,稍只一眼,已觉认知又被刷新。
她还记得,那天刚从桃红手里接过绣样时,因为看不见,只能凭借手去触摸感受,当时就觉得与其说是纸,还不如说更像现代的软塑料片——因其回弹度还挺好的。
此时细看,却才发现是真的纸质,却是经过好几层粘合才形成的硬挺,而此前宁玉也想过,既然要用作刺绣底稿,画得仔细自是应当,却没想到,真正的绣样,乍看之下竟是色彩全无、仅余线条的白描画。
而真正让宁玉感到惊讶的,比之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的线稿,那些对图案的标注,却是密密麻麻,一如建筑测绘,又像某些机械零件详析手稿。
除去图案,纸面空白处,不仅明细列出所需的全部颜色并以数字代之,更在图案各个位置给出清晰的标注,从用什么颜色、什么线、什么针法,就连哪里需要留白,哪里要叠色,如何藏针都写得明明白白。
如果说桃红的绣样只有一副图倒还好些,海棠的香囊宁玉是见过成品的,那可是前后两片图案各异的,一张绣样两幅图,也不是什么大尺寸,饶是这样,标注内容也是整整齐齐,完全没有杂乱之感。
如果说,刚刚看淑兰带来的《集香录》时只觉字迹娟秀纸面整洁,那此刻手上的绣样,却才真正让宁玉感受到“蝇头小楷”的魅力。
此前她就已经知道原主绘画了得,但彼时她还一度想着,只要不是吟诗作赋,单就写字作画,自己勉强糊弄几回或无不可。
说起来,书法绘画的确是宁玉在现代时的业余爱好,对于绘画的难易,她也明白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但此时面对眼前这两张绣样,她都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害怕了——
就这两张小小的绣样,即便现在放着让她照着画,她都不敢拍胸脯说什么保证拿下。
很多事,都是看别人做的时候惊叹到哇哇叫,到自己动手,也才知道有多难。
“白描”看着就只勾线,其实却是一门硬功夫。
色彩或可掩饰线条不足,渲染也能弥补造型缺陷,唯独白描,不施色彩,线条乃唯一表现手段,以线勾象“一笔到位”,无以藏拙,下笔见水平。
若以人代之,则白描为骨,色彩其肉——此等需得“肌肉记忆”带出的精确,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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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一旁托腮等了半天的淑兰,瞧着宁玉只看不说话,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弄点响动,等这人偏过脸来,才把嘴一撅:
“你把海棠支走,看这半天倒是看出什么来了?”
宁玉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淑兰越发奇了,甚至起身走到宁玉这一侧,也跟着看了那绣样,才再道:
“我却不知她还给下人做这些,能得着的,那也得是喜欢得紧的了。”
宁玉反问:“此话怎讲?”
淑兰眉尾一挑,却是回问:“你是否没有做过这个?”
宁玉心说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可正经这种东西确实头一回见,便也老实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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