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有些入神(1/2)
夜深人静,陆浩合上电脑,指尖还停留在回车键上。那份写给陈国栋的项目汇报材料已经完成,数据详实、逻辑严密,附带了方水乡5A景区的远景规划图和竹海体育场的社会效益分析。他本该松一口气,可艾天娇那通电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出,也咽不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的内心。**“明年孩子出生那天,可能就是你落马之时。”**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知道艾天娇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从不无端危言耸听,更不会拿命理之事开玩笑。而她说的每一句,都像是从某种不可见的未来投射而来,带着冰冷的预兆。
他缓缓坐回椅子,打开抽屉,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他父亲还在世时,在安兴县老县委大院门口拍的合影。照片里,父亲穿着旧式中山装,站在一群干部中间,笑容朴实,眼神坚定。那时的安兴,还是个穷山沟,泥路蜿蜒,瓦房成片。可人们脸上有光,心里有盼。
如今他坐上了县长的位置,权力比当年的父亲大得多,可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个算命瞎子,每逢赶集都会坐在村口石墩上替人看相。有一次,那人拉住他手看了半天,摇头叹气:“这娃命格奇,少年贫贱,中年腾达,但三十五岁前后必有一劫,若无贵人扶持,轻则去官,重则入狱。”
当时他只当是胡扯,笑着跑开了。
可现在,他三十四岁零八个月。
差不到半年。
陆浩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迷信,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信。夏东河被最高检带走谈话至今未归;冯玉堂突发中风生死未卜;兆辉煌对他步步试探;文旅部有人暗中卡方水乡5A评级;而他自己,刚接手的体育场项目资金链断裂,全县百姓盯着,上级领导催着……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他猛地睁开眼,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陆浩。”他说,“我想请您帮我看看风水。”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你在京城?”
“明天就能到津天。”
“来吧。”那人说,“不过我先告诉你,有些事,看了也不一定能改。命定的东西,强求反而招祸。”
“我知道。”陆浩握紧手机,“但我不能等死。”
第二天清晨,陆浩再次向宁婉晴谎称要去部委跑审批,实则独自乘高铁前往津天。这次他没叫艾天娇,也没通知任何人。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他在津天站下车后,打车直奔西郊一处偏僻的道观??清虚观。
观不大,藏于一片松林之后,门前两棵古柏苍劲挺拔,香火稀少,显得格外冷清。门口站着一位灰袍道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你来了。”道士淡淡开口,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
“您是……冲和子道长?”陆浩恭敬问。
“正是。”道士转身引路,“进来吧,外面煞气太重,不宜久留。”
道观内陈设简朴,正殿供奉三清,侧室为讲经堂与静修房。冲和子领他进入一间密室,墙上挂着一幅《先天八卦图》,桌上摆着罗盘、铜钱、黄纸。
“坐下。”道长指了指蒲团。
陆浩跪坐其上,双手交叠,神情肃穆。
冲和子取出一支朱砂笔,在黄纸上快速画下一串符文,又掷出六枚铜钱,观其排列。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陆浩:“你祖坟动过?”
陆浩一怔:“没有啊,我爷爷奶奶、父母都葬在安兴老家后山,一直没人动过。”
“不对。”冲和子摇头,“你家祖坟三年前被人动过土,而且是人为破坏,不是自然塌陷。东南角被人埋了铁钉与黑狗血,这是典型的‘断脉镇魂’之术,专克官运仕途。”
陆浩心头剧震!
他猛然想起??三年前,他刚当选副县长不久,老家确实发生过一件怪事:一夜暴雨后,祖坟附近出现一个深坑,像是有人挖过又填上。当时村里人说是野猪拱的,他也没在意,只让亲戚重新夯实了坟头。
可现在听冲和子一说,那根本不是野猪,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是谁干的?”他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冲和子凝视着他,“但此人懂风水,且对你恨之入骨。他选的时间极准??正是你仕途起飞之际。那一坑下去,断的是你十年官运根基。你能走到今天,全靠自身阳气旺盛,又有贵人遮蔽,否则早该倒台了。”
陆浩呼吸急促起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兆辉煌。
兆家与冯家虽表面合作,实则暗斗多年。而他陆浩,作为夏东河一手提拔的亲信,又是冯玉堂如今唯一愿意接见的外人,已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链条。
可如果是兆辉煌干的,他又何必在医院见他?还答应引荐陈国栋?
除非……这只是缓兵之计。
或者,另有其人。
“我能化解吗?”陆浩问。
“可以。”冲和子点头,“但需三件事:第一,七日内择吉时重修祖坟,清除邪物;第二,立一块‘镇煞碑’,刻我给你的符文;第三,年内不得主动追究此事,否则反噬自身。”
“好,我照做。”陆浩毫不犹豫。
冲和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命中贵人虽多,但小人更多。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夏东河护不了你太久,你要学会自己立身。”
“我明白。”陆浩低声说,“可有时候,你不往前冲,就会被人按在地上踩。”
道长不再多言,只写下一道符,让他贴身携带,并约定了三天后回安兴动土修坟的具体时辰。
离开清虚观时,天空阴沉,乌云压顶,似有雷雨将至。
陆浩站在松林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不起眼的小庙,心中竟生出一丝敬畏。他曾以为权力才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道理,可今天他才发现,有些看不见的力量,比公章更锋利,比文件更沉重。
回到安兴已是傍晚。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县政府办公室,召叶紫衣连夜开会。
“我要请假三天。”他说,“私事,紧急。”
叶紫衣一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县里下周还要迎接省环保督查组。”
“我已经安排好了。”陆浩递给她一份清单,“这是我这三天要处理的事:第一,联系殡仪馆的张师傅,让他带人去我家祖坟清理塌方区域;第二,找块青石碑,按这个尺寸刻字。”他把冲和子写的符文拓印下来交给她,“第三,通知方水乡书记,加快游客中心建设进度,务必在十二月十日前完工,迎接文旅部初评。”
叶紫衣看着清单,眉头越皱越紧:“陆县,这些事……怎么感觉像在办丧事?”
“别管像不像。”陆浩语气坚决,“照做就行。另外,帮我查一下近三年进出过我家祖坟附近的车辆记录,尤其是晚上十点以后的。特别是兆氏集团或辉煌系公司的车牌。”
叶紫衣瞳孔微缩:“您怀疑……是他们动的手?”
“我不确定。”陆浩眯起眼,“但我得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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