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这钟你不会修就铸一套新的?(2/2)
“挺好的,至少我能听见它们发的声音了。”沈乐颊抽动,努力想要笑一笑,笑容投射在对面的玻璃上格外勉强。
目前为止,只有通过灵性,才能听见它们被敲击的声音一大概是它在歷史上,曾经发出过的乐声残响
但是关闭灵性,他就啥都听不见。在旁边放一个录音设备,最灵敏的那种,收音用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编钟上,也啥都录不到————
录不到我怎么调音啊
严格来说,录不到,我怎么对比不同的音频数据,把它们调到需要的音高啊
靠我自己耳朵听吗我的耳朵真没这么灵敏,或者,我记错了怎么办————
沈乐一边担心,一边默默祈祷,手下不停,把一片片青铜编钟碎片努力架起来,调整到位。
这套编钟的数量,並不像曾侯乙编钟那样,是丧心病狂的65枚一或者说,64枚一套,加后来楚国赠送的那一座;
但是,也不至於像春秋早期的编钟那样,一套3枚、9枚,或者13枚那么少。
沈乐挨个几努力拼合,一直拼到第39枚,才把所有的碎片拼完,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勒个去,这套编钟,规格相当之高啊————”
春秋战国时期的编钟,同一时期,一套编钟的数量,和主人的身份密切相关。
比如说王孙誥编钟,主人为楚国楚国令尹子庚,这套编钟的数量就是26枚;
又比如说曾侯乙编钟,它的主人是曾侯乙,那他就能享用64枚+1枚的大套编钟。
当然,也受生產力的限制,西周时候生產力有限,一套13枚已经是极限了;
到了东周,採矿业、铸造业大发展,大家都有钱了,能大量生產了,到战国中晚期的九连墩一號墓,大夫一级的臣子,也能享受一套34枚————
总之,这一套39枚的编钟,规格相当之高,至少已经超过了九连墩一號墓。
考虑到它可能比较早期,墓主人的身份,或者说,编钟的规格,可能更高一些:“还有,这套编钟,不太像战国中晚期的啊————感觉像是春秋时候的!”
沈乐绕著刚刚拼好的编钟转来转去,眉头紧皱。战国时期的青铜器铸造,比起春秋时期的青铜器,有了很大的发展:
简而言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对於成分的控制更加精准,铜、锡、铅的比例控制得更好,而工艺也更加成熟;
表现在青铜器本体上的,就是器型更加美观繁复,线条更加流畅,表面的气孔、砂眼与裂纹也更少。
沈乐以他在国博泡了一个月,过手了不知道多少青铜器和青铜器残片的经验发誓,这套编钟的工艺水准和风格,像春秋的,不像战国的!
“什么这个墓是秦墓”
“这个也是”
“这个也是”
一连串电话询问下来,沈乐跌坐在工作檯前,努力挠头。
被他挖走——或者说抢走——青铜坨子的所有墓葬,都是秦墓,確切地说,战国末期、秦国尚未统一天下这个时间段的秦国墓葬。
墓主人的身份有的已经查明,有的还没有查明,查明的那几个,都是秦国攻伐楚国过程,立过功绩的將领————
“这个没道理啊————哪怕是秦灭楚过程中,从楚国国都抢走一大批重要的宝物,那也没理由抢一批春秋时期的编钟啊————”
沈乐抓起相机,一个一个,给他暂时拼起来的3d列印復原件拍照,把照片发给自家院长,请老师掌掌眼:“我总觉得不对劲,按照春秋战国时候的习惯,那么早的编钟,应该早就埋下去了才对吧”
“我立刻过来。”最核心的几张照片发到微信上,没多久,手机一震,已经弹出了院长的回覆:“你这是复製品能拿出来吗拿出来让我仔细看看”
“姑娘们,帮忙干活啦!”沈乐拍拍双手。一瞬间,整个工作室里,灯光为之一暗:
青丝暴涨,瞬间扩大了几十倍体积,缠住一个一个3d列印拼合的编钟,把它们挪到小推车上。
车轮轆轆滚动,房门自行打开,门槛缩回,现出一马平川的道路,让小推车从工作室內间快速离开,来到厅堂正中。
与此同时,古宅正厅上,一个个八仙桌、圆桌、半桌、条案被无形的力量送来,整齐地排列成行。
每一枚编钟,都被青丝举起,放到桌上,按照大小顺序仔细排列:“好了,辛苦你们啦。”沈乐拍拍左边飞舞的一袭红裙,又拍拍右边飘来的鹅黄罗裙。
把复製品放到古宅正厅,虽然还是有点儿特殊能量的影响,却比直接站在原件前面好得多,学校老师佩戴一个护身符,已经能够出入无碍:
然后,关於编钟的细节,就等著老师鑑定了————
“嗯————看起来,確实像是春秋时期的东西。”
院长急步赶到,沿著一张张桌子横向挪移过去,时不时伸手抚摸编钟表面,或者捧起来细看內里:“至於为什么在战国时期的墓里,这就需要我们慢慢考证了————对了,铭文出来了吗”
沈乐脸庞微僵,苦笑摇头。这些编钟上面缺失太多,特別是铭文部分,整片不见了的,锈蚀的,模糊的,赫然占了大半。
沈乐已经努力把每个字都抄下来了,但是,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它的来歷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最大的几枚甬钟,缺失了大片铭文部分,简直让沈乐怀疑,当初毁坏编钟的这位,是专门对著铭文下手的————
“成分呢”
“成分也很奇怪————”
沈乐无奈摇头。一套编钟当中,每一枚因为音高的不同,其实成分都有点微妙的不一样;
但是,根据沈乐测出来的结果,这套编钟,整体铜的含量都偏高,锡、铅含量偏低,快要低到了不適合做编钟的地步。
简而言之,如果他现在,用测量出来的含量,当场浇筑一套全新的编钟出来,要么音色十分古怪,要么就一砸就破————
汪院长拿著沈乐捧上来的成分表左看右看,眉头皱得死紧,忍住了没有屈指去弹钟面—一弹了也没用,那是3d列印的。
最后,他长长嘆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你先尝试修復,不行就尝试铸一套新的一反正,重铸也是修復的方法之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