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回 想被厌烦(2/2)
她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你手在抖。”
洛云蕖低头一看,果然。她讪讪把碗放下,干笑两声:“早起风凉,有些冻着了。”
“是吗?”他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忽然道,“我记得你素日最怕早起,能赖一刻是一刻。今日倒起得比我还早。”
“……那是因为你身上有伤,我记挂着。”
“记挂着?”他抬眼,那眼潋滟得很,却偏带着几分洞若观火的清明,“记挂着往我身上扑?”
洛云蕖噎住。
他放下碗,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洛云蕖,你这戏演得太过了。”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还撑着:“演什么戏?我对你是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地让我厌烦你?”
这话来得太直,直得像一柄薄刃,把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剖了个干净。洛云蕖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辛柏聿看着她,不疾不徐:“你素来待我,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今日忽然换了副面孔,又是替我穿衣,又是拉我的手——你是觉得我瞧不出来?”
洛云蕖哑然。
她想辩驳,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让她那些小把戏无所遁形。
“我不是……”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你身体的每一处我都看过,你这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熟悉。”他打断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想走,是吗?”
洛云蕖浑身一震:“你!你!你!”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难道不是吗?”他质问她。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只觉得耳根子烧得厉害。羞的,也是恼的——恼自己这点小心思被他看得透透的,恼他明明看透了却不拆穿,由着她像个小丑似的演了一早上。
他实在太过分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可怜的小白鼠,被他这只猫戏耍了一早上!
“我……”
“你想走,大可直接说。”辛柏聿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不必用这些手段。”
洛云蕖咬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让我走吗?”
他沉默了一瞬。
她果然是在敷衍他,刚才的温柔体贴都是骗他。
他不禁失望,攥紧了拳头。
那一瞬很长,长得洛云蕖几乎要以为他会点头。可他没有。
“你想离开?”他问。
“想。”她如实回答。
做人要诚实,尤其是有机会离开的时候,必须实话实说!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那双桃花眼里忽然有了点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冷淡,就只是……笑。
“不让。”
洛云蕖愣住。
“你越是想走,我越是不让。”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你想让我厌烦你,好放你走——我偏不厌烦。”
“你——”
“你那些虚情假意,”他回过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我照单全收。你演一日,我便看一日;你演一年,我便看一年。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几时。”
洛云蕖彻底呆住了。
这……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