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回 丢了媳妇(1/2)
夜幕降临时,慕容府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从府门到正厅,一路悬着双喜字的绛纱灯,绵延百余盏,照得半条街都泛着红光。门外停着的花轿是八人抬的,轿衣用金线绣满百子嬉春图。
宾客络绎而至。府里请了詹乔最好的戏班,又搭了流水席,从正厅一直摆到跨院。但今日的主角迟迟不露面。
吉时将到时,赞礼官高唱:“新人登堂——”
众人循声望去。
来的却只有新娘,还有一只鸡。
宋魏若披着霞帔,盖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站在喜堂正中。她身边没有新郎。
仆从捧着一只红漆托盘,盘里铺着红绸,红绸上站着一只大公鸡——羽毛鲜亮,冠子通红,脖颈上系着金线编的同心结。
宾客们交换眼色,随即响起嗡嗡的低语。
“听说慕容老爷又病了……”
“七十二了,哪能折腾。”
“这位宋家姑娘,怕是要守着公鸡拜堂了。”
“宋老爷平时看着仁慈,怎么心这么狠,竟然把年纪轻轻的女儿嫁给老头?”
“还不是看上了慕容家的钱,你想想,老头身体不好,死了家产归谁?”
“看来寡妇也有寡妇的好。”
“说的是,年纪轻轻守活寡,有钱,慕容老爷又没子孙,美得很。”
“小点声,这是举行婚礼,你们别谈丧事,不吉利!”
“我们说的是事实吧?慕容老爷身子骨不行了,此次婚礼也不过是冲喜罢了。”
赞礼官咳了一声,压下私语,高声唱礼。
新娘摇摇晃晃对着公鸡,躬身下拜。
公鸡大约是累了,在盘子里蹲下来,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满堂红烛。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用袖子掩住。
拜过天地,新人被送入洞房。按照规矩,公鸡要留在新房里一夜。
满雕的紫檀桌椅,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子孙饽饽——只没人动。
宋魏若自己掀了盖头,扔在一边:“累死我了!成亲简直不是人干的!”
听说老头子不能行房事,正好,她可以睡一会儿。
远处,前院的宴席正酣,丝竹声隐隐传来,间或有猜拳行令的喧哗。
公鸡在角落里,轻轻地“咕”了一声。
红烛烧了半截,宋魏若终于醒了,但也终于发觉自己饿了。
那张红漆八仙桌上,摆满了合卺宴:烧鸡、酱鸭、四喜丸子、冰糖肘子,还有一碟碟精致的点心。龙凤喜饼摞得老高,顶上那个还点着红点儿。
她咽了口水。
从决定替姐姐嫁时,她忙的就只喝过一碗粥。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先拿了一块桂花糕。
真甜。
再尝一口冰糖肘子,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半只烧鸡下肚,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妆台上。
那是一整套紫檀木的妆奁,雕着鸳鸯戏水,嵌着螺钿。她打开来,赤金累丝的头面,点翠的凤钗,镶红宝石的挑心,还有一对绞丝虾须镯,细得像头发丝,掂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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