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血就没有白流的,入祀忠烈祠!(求(2/2)
“若是抚恤政策调整的话,财政方面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是啊,委座。”
不少人纷纷点头,虽然情感上认同,但现实的“钱袋子”确实是最大的拦路虎。
“荒谬!”
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说话的正是军政部长陈辞修。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这些死账!”
陈辞修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激昂:“就像那个赵大眼,一个前伪军团长,为了赎罪,抱着炸药包跟鬼子坦克同归于尽,难道他的命就比其他牺牲的将士们的命贱一半吗!”
“如果让前线的弟兄们知道,他们流了血,还要让家里的孤儿寡母流泪,这仗还怎么打”
“军心还能稳得住吗!”
陈辞修转过身,面向常瑞元,语气坚定且恳切:“委座!职部认为,楚总顾问的提议不仅要同意,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同意!”
“我们不仅要批复这份电报,更要由军政部牵头,正式修改《陆军阵亡将士抚恤条例》!”
“我们要把‘同命同权’写进法律里,以此来稳定军心,以此来告诉所有的杂牌军,只要抗日,国家绝不亏待!”
“至于钱”
陈辞修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没钱,那就先欠着!”
“打欠条!发债券!”
“我们可以督促各省抚恤机构去落实,甚至想其他办法筹措。”
“哪怕现在发不到手,也要把这个名分给定下来,把这笔账给记下来!”
“我们要让阵亡将士的家属手里握着一张国家承认的国债,而不是一张废纸!”
“只有这样,过后我们才有机会去弥补,国家才有信誉可言!”
陈辞修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就连刚才反对的部分军政官员,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常瑞元深受触动。
他看着陈辞修,又看了看那份电报:“好!辞修说得对!”
常瑞元神情肃穆:“再穷,不能穷烈士;再苦,不能苦遗孤。”
“传令下去,即刻着手修改抚恤条例,全面采纳楚云飞之建议。”
“这笔钱,就算是咱们这一代人欠下的债,哪怕还到下一代,也必须认!”
——
济宁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
前线的硝烟尚未散尽,但后方的舆论场却迎来了一场空前的风暴。
伴随着济宁光复的捷报,各大报馆的加急号外如同雪片般飞向了大后方的每一个角落,也飞进了沦陷区百姓那充满期盼的手中。
《华北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刊登了一幅由战地记者冒死深入城内拍摄、极具冲击力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济宁城内的一处低洼街区,经过三天的沉淀,浑浊的洪水已逐渐退去,留下了满地的淤泥和狼藉。
在一片泥泞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尸体。
他们有的依然保持着从下水道口向外攀爬的狰狞姿势,有的则像死鱼一样半埋在淤泥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沾满罪恶的三八式步枪,肿胀的面部写满了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名年轻的国军战士正站在泥泞中。
背对着镜头,高高举起一面军旗。
仿佛那一刻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旗帜与战士的钢盔之上,与周围惨烈的日军尸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
配文标题,笔力更是千钧之重。
《天道好轮回!济宁城下再现“水淹七军”,侵略者必将在人民战争的汪洋中沉没!》
文章以极其犀利且充满激情的笔触写道:“昔日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今朝周体仁将军妙计安天下,引汶河、微山湖之水,荡涤日寇之污秽!”
“据前线记者目击,不可一世之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这支曾在华北平原犯下滔天罪行的兽军,在我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与天地之威面前,彻底沦为了瓮中之鳖、釜中之鱼。”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工事,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他们赖以顽抗的暗堡,成了注满泥水的棺材。”
“那一具具肿胀、僵硬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真理——犯我中华者,虽有坚甲利兵,终必亡于这片土地的愤怒之下!”
“此战之胜,非独兵力之胜,乃智谋之胜,更是民心之胜!”
这篇报道一经发出,举国沸腾。
茶馆酒肆间,人们津津乐道于周体仁军长的“神机妙算”,将其传颂为再世诸葛。而“水淹七军”的典故,更是在民间口口相传,极大提振了抗战必胜的信心。
而在日军占领区,这份报纸被地下工作者秘密传递。
无数汉奸伪军看着那一具具日军尸体的惨状,只觉得背脊发凉,夜不能寐
在距离济宁不远的鲁西南。
沛县外围,卧牛岗阵地。
日军第65师团的主力已经撤退,留给新编三十五师的,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和满山遍野的尸体。
孔从州师长坐在一条被日军炮火炸断截的战壕里,手里捏着一支只剩半截的香烟,久久没有点燃。
他的军服已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泥土,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在他身旁,幸存的官兵们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忐忑。
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惨,伤亡过半。
虽然守住了阵地,虽然逼退了鬼子,但他们心里没底。
毕竟他们曾经是“伪军”,是“二鬼子”。
在很多正规军眼里,他们就是用来填线、用来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死了这么多人,上面会怎么看
是会说他们“作战不力”,有苦劳没有功劳
还是照例给点抚恤金就把番号撤了,官兵整编到其他队伍之中
所有人心里面都没底,孔从州同样如此。
毕竟,他清楚自己并非晋军出身,亦非中央军嫡系。
曾为杨虎臣将军爱将的他,和山城方面的关系并不好。
“师座。”
参谋长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低声道:“赵大眼的那个营,除了之前负伤下去的,剩下的在今天全打没了。”
孔从州的手微微一抖,烟卷掉在地上,叹了口气,接着道:“尸体找到了吗”
“找不到了.应该是炸碎了”
“师座!师座!”
一名通讯参谋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阵地,因为太过激动,还在弹坑里摔了一跤,但他立刻爬起来,边跑边喊:
“来了!”
“钧座的电报来了!”
“钧座”孔从州猛地转过身,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通讯参谋冲到孔从州面前,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展开电报,声音高亢得甚至有些破音:“前敌总指挥部急电!楚总顾问亲笔!”
“念!”
孔从州大吼一声。
通讯参谋挺直了腰杆,大声朗读:
“沛县一役,新编第三十五师面对数倍之敌,毫无惧色,浴血奋战!
以血肉之躯铸就钢铁防线,力挫日寇第65师团之锋芒,保我军侧翼无虞,居功至伟!”
听到“居功至伟”四个字,不少士兵的眼圈瞬间红了。
“该师官兵,虽多有行差踏错之往昔,然知耻后勇,以死报国!其志可嘉,其情可悯,其行可敬!”
参谋的声音回荡在阵地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这些士兵心头那层名为“自卑”的枷锁。
“经统帅部讨论、委员长批准。”
“即日起,授予新编第三十五师‘铁血卫国师’荣誉称号!”
“全军通报嘉奖!”
“追表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赵大眼少校为陆军中校,颁授五等宝鼎勋章,入祀忠烈祠,永享供奉。
其家属按主官标准,予以双倍抚恤!
其余阵亡将士,一律按统一抚恤标准进行抚恤。”
读到最后,参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英雄莫问出处,只要枪口对外,皆是我中华好男儿!’”
紧接着,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钧座承认咱们了!”
“咱们是铁血卫国师!”
“呜呜呜,娘啊,儿子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兵了!”
哭声是委屈的释放,是尊严的回归,更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孔从州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电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在胸前。
他猛地转过身,高举着电报,面对着空旷的阵地,泪流满面地嘶吼道:“大眼兄弟!”
“听到了吗!”
“钧座给咱们正名了!”
“你是陆军中校,你要进忠烈祠了!”
“弟兄们没白死!”
“咱们这血,没白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