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烈(2/2)
孟呦呦抬眸觑了他一眼,对此甚是不解,他就这样牵了整整一路,不管干什么都不肯松开,包括此时此刻,当真是破天荒的粘人。
孟呦呦无奈,只能单手去拉拉链,动作有点别扭,不咋方便,却也勉强够用。
哥哥见了好吃的,两眼放光地伸手接过。这时,妹妹也跑进了电梯,小身子一靠,肉肉的两只小手搂住孟呦呦的胳膊,小脸蛋软嘟嘟地贴在她衣袖上,糯糯地念叨:“小孟姐姐,我也想你啦,哥哥是想你买的零食,只有我是真的想你。”
孟呦呦闻言笑出了声,那对父母也笑着走进电梯,不忘招呼了句。
一旁的哥哥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扯高嗓门道:“哪有,我也是真的想小孟姐姐!”话没说完,就把手里的糕点袋子塞到爸爸手上,以表衷心。
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孟呦呦一左一右被人占据的两只手上,没有空位留给他,晓得自家妹妹的性子铁定是不会让给他的,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另一只手的主人。视线一点点向上移,好高的一个人,最后落在叔叔的脸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人,眼含期许——在他的认知世界里,牵大人的手,就跟吃零食一样,大人得让着小朋友,大人又不会走丢,不需要牵手。
但显然对方拒绝了他的请求,男人眼皮凉凉一掀,不为所动,看上去还有点凶。
小朋友当即童言无忌地扭头向妈妈告状:“这个叔叔为什么非要抓着小孟姐姐的手啊?”
妈妈大笑着和丈夫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孟呦呦二人所在的方向,耐心跟自家小朋友解释道:“因为叔叔是小孟姐姐的男朋友啊,姐姐的手不给他牵给谁牵?”
“当姐姐的男朋友就可以牵她的手了吗?”哥哥歪着小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立刻大声宣布:“那我也要当小孟姐姐的男朋友!”小朋友思维简单至极,天真无邪。
此话一出,逗得在场一众大人都乐得哈哈大笑,除了霍某人。
上至七楼,哥哥和妹妹在自家门口同孟呦呦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输入家门密码,孟呦呦推门进屋,顺手将包包挂到钩子上,弯腰脱鞋脱到一半,后腰突然被一只大掌冷不丁箍住,转眼间,男人将她抵到门板上,炽热气息喷薄在她颈侧的肌肤:“呦呦,骗我好玩吗?”
一句话,平波激起千层浪。
这话,这般场景,着实有些熟悉,她曾经听过,他曾经说过。孟呦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不禁张口结舌道:“你……你……想起来了?”
傍晚的光景,玄关处没开灯,家里布局采光好,哪怕是一隅拐角区域亦残留了些许自然光照,半昏半昧。孟呦呦大致能够看清他面部的线条轮廓,但不大能看得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孟呦呦嘴唇张张合合,好半晌吐不出一个可以令对方接受的解释来。这问题问得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一时间拼凑不出一个通顺完整的措辞。
面前人的这副情貌落到男人眼里,反倒坐实了她的心虚和故意为之,霍青山的心底深处积压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新的旧的都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男人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唇重重覆了上去,来势汹汹。
“为什么不告诉我?”霍青山一边激烈地吻她,一边连连发问,“嗯?”
“呦呦你真坏,你为什么不说?”
“这么久了,一句都不跟我说!”
孟呦呦终于懂了他在车上含混其词的那些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了,可她的嘴巴哪有空回答他。
有人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他每次自己吐出个一句半句咄咄逼人的质问,就又贴紧了过来,将她的唇堵得没有半点空隙,顶多发出些断续呜咽的音节,完全连不成句子。
很烈的一个吻。男人的眸子里燃着火,一只手扣住她后颈不让她动弹,以便他予取予求,他甚至张牙咬她,他何时干过这种事,孟呦呦意识到这其中势必带了点惩罚的意思。
但是她也挺无辜啊,起码罪名没他控诉的那么恶劣吧,她想为自己申冤,却苦于迟迟没有机会,他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档。
霍青山的另一只手,贴着衣物下移到她后腰,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探了进去,再一路向上揉揉捏捏,报复模式直线升级。
他能治她的法子一向不多,行之有效的更是少之又少,当然这算一个,且是最管用的一招。他以前就用得驾轻就熟,眼下丝毫不见手生的架势,看来是真的全记起来了,也不见半分心软,千真万确是发了狠的,她全然招架不住,没有还手之力。
吻着吻着,孟呦呦从对方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除了惩罚和报复之外的情感,她不知道自己提炼出来的对不对——有些痛恨,又有些狂喜,有些愤怒,又有些心疼和愧疚,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惶恐不安,有些谢天谢地,有些不敢相信,又带着浓浓的珍视?
太多太杂,混在一起奔涌而来,以至于孟呦呦也分辨不清了,只是这些情绪似乎也不全是冲着她来的,其中也有冲着他自己的成分在,但在此情此景下,统统注入到了她身上。他时而温柔了些,时而又狠戾起来,反复无常,叫人捉摸不透。
电视剧诚不欺我,演的也不全是假大空的玩意儿,原来足够相爱的两个人才共同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事后是真的渴望通过像热烈地接吻之类的形式,来传达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孟呦呦说不清楚,但就是感受到了。
所以,她尽情回应着他。因为她知道他需要,一下子接收那么多信息肯定不好受,他迫切想从她身上获得些什么,他的欲望很强烈,什么什么都很强烈,孟呦呦能感知到自己的回应可以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尽管他要得很多,她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了。
就算给不了也没关系,因为她也需要这样强烈的情感和切实的感官来进行“灾后重建”。
也正是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那一刻,孟呦呦才真正意识到,一路上从火车站回来,出租车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貌似一切归于平静安好,电梯里还有心情跟小朋友们闲聊天,笑得挺开心,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连她自己都一度以为啥事没有了,嘿,孟呦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么大的事,要命的事诶,转头就抛诸脑后了!真不错。
可实际上,她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的空壳。
“平静”的表象之下,是被连根抽空的死寂,与其说这是一种平静,不如说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淡漠,是一个人的所有思想、情绪、知觉、一切鲜活的东西都在无限直面生死之差的那个瞬间,被冻结住了。
而此时此刻,他带给她的、那些滚烫的、躁动的、用力的、实实在在的刺激,可以将死过一回的灵魂拉回到人间,重新注入新鲜的生命力,也可以破开一个口子,再把躯体里的废墟倒出去。
死过一次的人,需要被爱人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