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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薛定谔的时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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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武力增加得再多,”他缓缓道:“也未必能挡住。”

老御直沉默了下,并没有否认。

“要真正保证安全...目前来看..”澹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鸡皮,蘸了蘸盘底的酱汁。

“得看这个位面…有没有被“真正”注意到。”

老御直看着他。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澹明将鸡皮送入口中,细细嚼着,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拖延回答。

“或许你我寿命耗尽了,”他终于开口:“都不会迎来末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又或许…就在明天。”

老御直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温凉。

“没有被注意到?”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现在这个情形…难道不是已经被盯上了?”

澹明摇摇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他望着院墙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湛蓝天空,目光微微放远:“但和止戈那一战…我在那片区域里,看到了它们留下的痕迹。”

他顿了顿:“数量不对。”

“不论是隙虫的数量,还是高阶个体的数量,其实比我预计的要少得多。”说到这,他转回头,看向老御直:“或许,跟我第一次和你见面时说的那样,对这个位面来说,地球只是被捎带上的,偏远,不起眼,顺路扫一眼的那种。”

“主力不在这里。”

“所以,如果只是按照现在的强度…地球要守住,不算难。”

他微微停顿,声音轻下去:“至少,比守住中州大陆要容易。”

老御直静静地听完,轻声问道:“如果被发现了…”

“不至于。”澹明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又不是中州大陆。”

“以中州大陆那片天地的体量,倾六族之力,集万千道统,当年是到了后期才迎来他们的‘最高意志’的注视。”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老御直:“地球这一块,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但...”

“在他们眼里,或许不过是沙砾。”

“我料想,若不是地球的天道意志衰弱了,他们未必会记挂上这里,一个星球罢了,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老御直缓缓点头。

“这次与止戈一战,”澹明继续道:“短期内,它们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作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去一根:“可能,还能安生个几年。”

老御直看着他。

良久,他端起茶杯,向澹明轻轻一举。

“多谢。”

澹明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也举起自己的茶杯。

“是我要多谢你们。”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老御直搁下筷子,没有看澹明,只是望着院中那株古树筛下的光影,声音平淡,像随口一问:“这一战过后,放下的…放下了么?”

澹明的筷子在碗边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院角穿来,带着泥焗鸡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都说多情就是儿女态。”他低声说,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得知挚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没有死在中州大陆,却被同为遗民的同胞所杀,这种愤怒…即便杀了止戈,又哪能那么快放下。”

他垂下眼帘,看着碗中半块未曾夹起的鸡肉:“杀人填命,可从来没有‘一了百了’的说法。”

他认真打量了一下,将那半块鸡肉夹起,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咽下之后,他才继续说:“或许,得再缓缓。”

他抬起眼,看向老御直。

那目光里没有刻意的坚强,也没有掩饰的悲伤,只是坦然澄澈,允许自己软弱的平静。

“但放心,”他说:“我不会被乱心了。”

“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欠这那家伙的情…”

他将目光移向院墙外那片晴朗的天,朦胧中似乎见到那里有一个早已远去的背影:“或许,要等下辈子再还了。”

老御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记忆深处浮上来:“挚友的情谊,是万难偿还的。”

澹明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看着老御直。

老御直依旧望着茶杯,神色平静如常,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澹明挑了挑眉。

“有瓜吃啊?”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几分促狭:“可愿意跟我这新丧了好友的人,聊聊?”

老御直抬起眼,看着他。

澹明笑得坦然。

老御直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得看…有没有酒。”

澹明眨眨眼,手腕一翻。

一樽青瓷酒坛凭空出现在石桌上,坛身还凝着薄薄一层凉意。

“师妹闲暇时,仿造的碧瑶宫碧根果酒,就是中州大陆一个以酿酒出名的宗门所酿的酒,我师父最为喜欢,以前在中州大陆的时候,莫说这一坛,就是小小一樽,也能在尘世换个万亩良田。”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拍了拍坛沿:“我对喝酒一般般,但为了你的故事,我可以喝半坛。”

老御直看着那酒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古井被风吹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我也不喜喝酒。”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那冰凉的坛身:“但陪个失意人聊聊天……”

他抬眼,看着澹明:“可以一醉。”

澹明也笑了。

他拎起酒坛,拔开塞子。

碧根果的醇香混着浅浅的酒意,温柔地弥漫在这午后落满光斑的小院里。

院角泥焗鸡的灶膛里,炭火已熄,余烬仍红。

石桌上,两只茶杯被推至一旁,换了两只小小的酒盏。

风过古树,光斑摇落。

没有人开口。

酒满了。

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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