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阳谋调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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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咬了咬牙，望着崖壁上隐约的黑影，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兵卒——他们嘴唇干裂，连水都快喝光了，再硬冲，确实是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收缩阵型，以粮车为依托，结营固守，轮流警戒，谨防对方夜袭！”

兵卒们早已撑不住，得了军令，立刻退了回来，快速围着粮草车结起营寨。盾手列成两层防线，长矛手守在盾后，弓箭手靠着粮草车休息，只留少数人盯着崖壁与石隘。

灼热的风依旧在刮，只是日头渐渐西斜，烈阳被峭壁挡住，峡谷内的光影渐渐昏沉。

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在八千莫家军心头蔓延。

莫淮靠在白马身上，抬手唤来两名亲卫——这两人皆是莫家军中身手卓绝的老兵，川地的山形地势，闭着眼睛都能走，更是跟着他打过无数次仗，心思缜密，嘴风极严。

“你们二人，带好印信，入夜后，寻机突围。”莫淮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继续道，“务必连夜赶回锦州，报知叔父——八千弟兄被困岷江峡谷，对方人多势众，战术精准，刻意困我等，唯有叔父亲率大军驰援，方能解围！记住，一路小心，若遇阻拦，能避则避，务必把消息送到！”

他未提自己心中的那点疑虑——一来无实证，二来突围首要的是送遇袭被困的核心消息，半句不确定的疑虑，反倒会乱了王爷的判断。

两名亲卫抱拳，眼中满是坚定：“公子放心，我等豁出性命，也必把消息送到！”

说罢，二人躬身退下，借着营寨阴影，挪到北侧石隘附近，伏在地上，盯着隘口伏兵的动静，观察着他们的换班规律，伺机而动。

崖顶，谢衍冷眼望着那两名哨探的身影。

“侯爷，莫淮派了人，瞧着是要突围报信。”

“不必拦。”谢衍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北侧石隘，“夜间接防，故意留些空隙，别露痕迹。”

“属下明白！”

夜色渐浓，最后一点天光被峭壁吞尽，焚风终于弱了些，却依旧带着燥热的余温。

峡谷内，莫家军的篝火零星亮起，兵卒们靠在一起，疲惫得睁不开眼，却不敢睡，只能强撑着精神盯着四周的黑暗。

隘口的伏兵依令换班，动作间却刻意慢了几分，北侧石隘的乱石缝隙中，悄悄露了一条半人宽的小道，隐在夜色与残风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名哨探瞧准时机，对视一眼，猫着腰，借着地上的尸骸与乱石掩护，一点点挪了过去。

就在钻过缝隙的那一刻，二人下意识抬眼，恰好望见崖壁边的伏兵换防，一杆西梁神鹰御风大旗被晚风卷得轻轻晃动，在零星火光的映照下，黑底金纹的轮廓清晰可见。

二人心头一震，愈发笃定是西梁乱党设伏，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借着夜色，朝着锦州的方向，拼了命地狂奔。

夜色如墨，岷江峡谷静得可怕，只剩江水的涛声、兵卒的低叹，混着崖壁边偶尔飘动的西梁大旗，将肃杀与绝望，牢牢锁在这方天险之中。

崖顶，谢衍望着两名哨探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抬手拍了拍身侧心腹的肩：“留一半人在此，依旧只困不攻，守死隘口，莫让莫淮寻到半分突围的空子，也别露了半分马脚。”

心腹躬身领命，声音沉肃：“属下遵令，定守到锦州那边有信儿。”

谢衍颔首，转身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待命的千余精锐：“余下人，随我回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