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京华新生(1/1)
从落霞谷归来已过半月,京城的风似乎都被涤荡得温和了许多。周浩带着周明走进老胡同的院子时,阿忘正蹲在石榴树下,拿着小刀给小石头削木剑,木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唐队则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整理从暗月教缴获的古籍,泛黄的纸页在他手中轻轻翻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竟有种久违的安宁,像幅被时光浸软的旧画。
“老板,这位是……”阿忘举着刚削出雏形的木剑,抬头看见与周浩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周明,眼里满是好奇,手里的小刀还在木头上转了个圈。
“这是我哥,周明。”周浩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声“哥”已经叫了许多年,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周明进来。
周明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些天他跟着周浩住在院子里,看着吴谨早晚为周浩处理胸口的伤口,听着唐队和阿忘拌嘴插科打诨,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直到此刻听到周浩的介绍,一股暖意才顺着心口缓缓蔓延开来。
“哥?”小石头从阿忘身后探出头,手里捧着颗刚从树上摘下的石榴,果皮红得发亮,“那你也是周叔叔的哥哥吗?”
周明被孩子清澈的眼神看得一愣,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嗯,我是他哥哥。”他伸出手,接过小石头递来的石榴,指尖触到那温热饱满的果实,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站在院子里,给他摘过刚熟的石榴,果皮裂开时,露出满捧晶莹的籽。
吴谨端着个白瓷药碗从正房走出,药香混着淡淡的甘草味在院子里散开。她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扬声道:“药熬好了,周浩,该换药了。”
周浩的胸口还留着与暗月教教主对掌时的伤口,虽已结痂,呈淡粉色,但每次运功时,仍会传来隐隐的牵扯痛。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吴谨熟练地解开他衣襟的盘扣,用棉签蘸着褐色的药水,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皮肤。
“还疼吗?”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早不疼了。”周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阳光勾勒着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落霞谷一战,吴谨为了掩护他和周明撤退,手臂被黑衣人的毒镖划伤,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条淡粉色的丝线。
周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又看了看廊下低头翻书的唐队和拿着木剑比划的阿忘,喉结动了动,突然低声道:“对不起。”
院子里的动静倏地停了,众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这些年,我一直被仇恨蒙了眼,想找你们报仇,还帮着暗月教做了不少错事……”周明的声音有些哽咽,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如果不是我,高长老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你们也不会……”
唐队放下手中的古籍,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别钻牛角尖了。老板常说,知错能改,比啥都强。再说了,你最后不也帮我们对付暗月教教主了吗?那掌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他后心上的。”
阿忘也凑过来,把木剑往周明手里一塞:“就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白天一起练拳,晚上一起喝酒,啥仇啥怨的,早该忘了!”
周浩看着周明泛红的眼眶,声音放轻了些:“哥,父亲留给我的信里说,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让我们兄弟俩活在仇恨里。现在暗月教已经覆灭,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该往前看。”
周明用力点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他知道,这份接纳有多珍贵,像寒冬里的一盆炭火,他会用余生来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周明将他经营多年的古董店交给了最可靠的伙计打理,每日跟着周浩等人修炼。他本就有武学天赋,只是前些年心术不正,耽搁了修为,如今沉下心来,加上周浩时常与他切磋《龙凤阴阳诀》的阴阳调和之法,修为进步神速,不过半月,便顺利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吴谨则利用吴家在药材行的人脉,将暗月教残余势力的名单整理成册,悄悄交给了负责江湖事务的官府。没过几日,京城的治安明显好了许多,街面上那些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少了大半。只是她偶尔会坐在窗前发呆,望着胡同口的方向出神。周浩知道,她是在担心父亲的身体——吴父因为前阵子追查暗月教的事操劳过度,前些日子突然病倒了,虽无大碍,却总让她牵挂。
这天午后,吴谨接了个家里的电话,挂了线后,脸色有些凝重地走进院子:“我父亲刚才说,最近有一批来历不明的药材流入京城,多是些罕见的毒草,像蚀心花、断魂草之类的,据说与江湖上一个叫‘百草堂’的组织有关。他们高价收购这些药材,出手阔绰,手段却十分可疑,有药农不肯卖,还被他们打伤了。”
“百草堂?”周浩皱起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是新冒出来的势力?”
周明正在院子里练拳,听到“百草堂”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道:“我知道这个组织。他们表面上是南来的药材商,开着家不起眼的药铺,其实一直在为暗月教提供炼制邪药的原料。我以前替暗月教办事时,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堂主是个外号‘毒婆子’的女人,看着像个普通的老妇人,实则手段阴狠,最擅长用毒,江湖上不少好手都栽在她手里。”
“这么说,他们是暗月教的余党?”唐队立刻警惕起来,将古籍合上,“要不要现在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省得夜长梦多。”
“别急。”周浩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暗月教教主已死,群龙无首,百草堂现在敢冒头,要么是想趁机扩大势力,要么是有别的图谋。如果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查不出他们收购这些毒草的真正目的。”他看向众人,眼神渐深,“先派人盯着他们的药铺,查清楚他们收这些毒草要做什么,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依旧暖融融的,但院子里的气氛却悄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明白,平静的日子或许只是暂时的,暗处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