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周家旧宅(1/2)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泛出鱼肚白,众人便按计划分头行动。吴谨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长发束成低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驱车朝着吴家所在的方向驶去。唐队和阿忘则换上洗得发白的便服,揣着几张零钱,混进早市的人流里,一边吃着油条豆浆,一边竖起耳朵打探消息。
周浩独自一人,步行走向位于城东的周家旧宅。
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提着菜篮的老人,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香气。周浩走在人群中,身形挺拔,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警惕,直到拐进那条通往旧宅的老街,周遭的喧嚣才骤然淡去。
周家旧宅曾是京城城东有名的大宅院,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鼎盛时门口总停着不少马车。只是如今,那气派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片破败。周浩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环上锈迹斑斑,像是凝固的血痂,门楣上那块“周府”牌匾缺了右下角,剩下的字迹也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萧索的死寂。
周围的街道异常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人愿意多看这栋宅子一眼。当年周家灭门的惨案在京城流传甚广,一夜之间,几十口人殒命,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连附近的商铺都陆续搬空了。
周浩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沿着墙根绕到后街。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繁叶茂,树冠几乎遮住了半条街。他小时候常缠着府里的老管家,偷偷爬上这棵树,透过围墙的砖缝,看院子里下人们洒扫、看父亲在演武场教弟子们练拳。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脚步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轻盈的燕子,一跃便落在槐树粗壮的枝干上。树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晨露。他拨开茂密的枝叶,朝着院子里望去——
荒草已经长到半人高,将青石板路完全覆盖,几间厢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黢黑的梁木,墙角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窜过,惊起一片尘土。整个院子一片荒芜,像是被时光彻底遗忘。
看起来似乎毫无异常,但周浩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的直觉在无声地预警:事情没那么简单。暗月教余党既然一直想找周家的人报复,不可能不来这处旧宅蹲守,这里是他们最容易钓到“鱼”的地方。
他在树上静静蛰伏,如同耐心的猎手。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半个时辰后,街角终于有了动静——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一人嘴里叼着烟,一人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似在闲逛,眼神却频频瞟向周府的大门,停留的时间比寻常路人要长得多。
周浩的目光落在他们腰间——虽然夹克宽松,但走动间,能隐约看到右侧腰间有一块明显的凸起,形状像是刀柄。而且两人走路时步伐沉稳,落脚极轻,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绝非普通的街头混混。
果然有埋伏。
周浩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借着树叶的掩护,悄然后退,从槐树的另一侧纵身跃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绕到周府的后墙,这里的围墙比正门处矮了近一尺,而且年久失修,墙根处有一块地方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后街空无一人,只有墙根的杂草在风中摇晃。没有丝毫犹豫,他矮身从缺口钻了进去,稳稳落在院子的荒草中。
脚刚落地,他便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腐烂的草木气息里,极淡,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看来,这里确实不平静。
院子里的破败比从墙外看到的更甚。假山拦腰倒塌,碎石堆里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曾经碧波粼粼的池塘早已干涸,池底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积着厚厚的尘土;
只有正厅的屋顶还勉强撑着完整的框架,飞檐上的瑞兽雕塑却已风化得辨不清模样。
周浩的目标很明确——父亲的书房。他记得小时候趁父亲不在,偷偷溜进去玩,曾在书桌下发现过一个不起眼的暗格,父亲当时只说是放些重要信物的地方,从不让外人碰。
他放轻脚步穿过庭院,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发出“沙沙”轻响,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走到正厅门口,他试探着推了推门,早已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扬起的灰尘呛得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正厅里积着厚厚的灰,阳光从破损的窗棂照进来,能看到无数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墙角结满了蛛网,当年用来接待宾客的红木桌椅东倒西歪,不少椅腿已经断裂,只有墙上那幅《松鹤延年图》还挂在原处,绢布边角早已泛黄发脆,画中的仙鹤却依旧透着几分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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