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临危受命（1/2）

玉帝身殒瑶水的消息，如九天惊雷炸响三界。凌霄宝殿的琉璃瓦在帝气溃散的余波中簌簌发抖，昔日威严赫赫的金銮殿内，群仙肃立，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托塔李天王收回镇妖宝塔，眉头拧成川字；太白金星抚着花白长须，眼神中满是忧虑；八仙、二十八星宿、四大金刚等仙佛势力代表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权力真空带来的躁动。

而此时的灌江口，杨戬正独立于云崖之上，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刃映着他冷俊的面容。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调息疗伤 —— 当时他借仙妖瑶水大战如火如荼之时，悄然潜入北俱芦洲的黑风渊，偷袭正在闭关疗伤的灭世魔王，双方王拼死相搏，虽将对方重创，自己也伤及内腑。可此刻，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空落。

世人皆知二郎真君听调不听宣，这句话在三界流传了千年。一个能开山救母、力辟桃山的战神，为何偏要守着这小小的灌江口，当个不入天庭编制的散仙？唯有杨戬自己清楚，这选择背后是怎样的血泪与妥协。他的出生始于一场禁忌，母亲是玉帝的妹妹瑶姬，一位敢冲破天规束缚的女神，父亲是凡间书生杨天佑，一个温润如玉的凡人。仙凡相恋，在天庭眼中便是十恶不赦的罪孽，震怒之下，母亲被压桃山，永世不得超生。

杨戬从出生起，身上就流淌着两种血液：一半是至高无上的天规戒律，一半是至死不渝的人间情爱。他在凡间长大，听着母亲被镇压的传说，看着父亲思念成疾的模样，心中早已埋下抗争的种子。多年苦修，他练就八九玄功，肉身成圣，提着开山斧毅然打上桃山。那时的他，眼中满是桀骜与愤懑，向天怒吼：“凭什么情爱是罪？凭什么天命就能拆散骨肉？”

斧头劈开桃山的刹那，他看见母亲苍白憔悴的脸，眼中却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两行清泪滑落。那是看见儿子与整个天庭为敌的悲泪，是深知天规无情的无奈。母亲的身体在桃山崩塌的光晕中化作片片桃花，散入风中，临去之前，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戬儿，莫恨你舅舅，他只是执行天规。”

那一刻，杨戬如遭雷击。他终于懂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而玉帝身为三界之主，代天行道，必须做那个无情的 “天”。他的恨意在母亲的遗言中渐渐消解，却又生出难以言说的纠结。他修炼八九玄功，不是为了给天庭效力，而是为了让自己强大到可以对不公说不；他收服梅山六圣，将灌江口打造成自己的道场，不是为了割据一方，而是为了划下一道界限 —— 界外是天庭冰冷的规矩，界内是他坚守的道义。选择救母亲，是与天为敌，抗争不公；选择接受天庭调令，是让步亲情，顾全大局；而选择留在灌江口，便是选择了这份永恒的孤独。

如今，那位他又恨又敬、血脉相连的舅舅，那位执掌三界万载、始终戴着无情面具的玉帝，竟殒命瑶水。传信的小妖说，玉帝是被后羿的射日神箭所伤，坠入瑶水后帝气溃散，魂魄已入六道轮回。杨戬握紧了三尖两刃刀，指节泛白。上一辈仅存的亲人，那个既是压迫者又是血脉根源的舅舅，就这般没了。多年的恩怨纠缠，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质问与和解，都随着玉帝的轮回烟消云散。一股莫名的孤寂涌上心头，灌江口的风似乎也变得萧瑟，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散眼底的复杂。他与玉帝的恩怨，终究是随着这声惊雷，落了个尘埃未定的结局。

凌霄宝殿内，太白金星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当务之急，是拥立新任天帝，稳定三界秩序！如今妖氛未平，北俱芦洲鲲鹏蛰伏，灭世魔王虽重伤却未死，若群仙无首，恐生更大祸端！”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分成数派。南极仙翁领衔的老牌仙僚力推真武大帝：“真武大帝乃玄天上帝，当年荡平天下妖魔，威震三界，如今虽与灭世魔王两败俱伤，但其威望无人能及，唯有他能镇住局面！” 赤脚大仙当即附和，殿内一片赞同之声。

然而，派去武当山传讯的仙官三日后方才返回，带回的却是真武大帝的亲笔手谕。黄绢之上，字迹遒劲却透着淡然：“贫道久战伤躯，需闭关清修以固本源。三界权柄，素来是纷争之源，贫道早已看淡虚名，愿守武当一隅，护一方安宁足矣。”

群仙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呼声最高的强者竟主动避嫌。唯有太白金星暗自叹息，他深知真武大帝的苦心 —— 当年玉帝猜忌心重，对各方势力掺沙子、和稀泥加以制衡，尤其防着手握重兵的仙家，他虽不得人心，却勉强维持着三界六道的平衡。如今玉帝陨落，道教内部有全真、正一诸派，佛教有灵山禅教、琉璃药师法门等诸多分支，上古妖族虎视眈眈，人界还有上古魔神即将苏醒…… 无论谁上位，都难逃派系倾轧。真武大帝借伤避世，既是明哲保身，也是不愿卷入浑水，“高处不胜寒” 的道理，历经万载沧桑的他比谁都清楚。

真武大帝婉拒，群仙陷入僵局。天庭仙界道教派系不愿佛教势力掌权，与佛教有渊源的神仙也不愿道教独大，散仙们则担心被边缘化，争论数日仍无结果。就在此时，观音菩萨自灵山赶来，手持净瓶杨柳，轻声道：“三界动荡不安，如今维稳为要。有一人，既属道教帝君，又是我佛教护法伽蓝，义薄云天，公正无私，口碑载道，可当此任。”

“关帝帝君！” 一些仙家异口同声。托塔李天王上前一步朗声道：“关帝忠义无双，正直无私，仙佛人三界皆服，唯有他能凝聚人心，稳定大局！” 观音菩萨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太白金星与四大天师请示三清祖师，得到了默许。

关帝帝君本欲效仿真武大帝避嫌，旨意传至玉泉山时，关二爷却一身绿袍金铠，手持青龙偃月刀，踏云而来。他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睁，卧蚕眉倒竖，周身正气凛然，让殿内躁动的气息瞬间平复。可听闻众仙推举之意，关二爷当即摆手推辞：“诸位道友谬赞，某万万不敢当此帝尊之位！”

“帝君何出此言？” 太白金星连忙劝道，“如今三界无主，乱象将生，唯有您能担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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