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文明加速（2/2）

这些知识，如果被五大星域的任何一个科学家听到，都会震惊到无以复加，这些理论不仅远远超越了现代人类科学的理解范围，甚至颠覆了人类对物质世界的基本认知。

但是，风少听得却是一头雾水。

对于这个从小就生活在相对原始环境中的异能者来说，现代科技本身就是一个陌生的领域。他对电子、原子、分子这些基本概念都只有模糊的了解，更别说什么量子场论、虚粒子、高维投影这些高深的理论了。

混沌的解释对他来说，就像是用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在讲述天书一般的内容，他能够听懂每一个单词，但这些单词组合在一起所表达的含义，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风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困惑而又有些尴尬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要提出一些问题，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那些科学术语在他的脑海中飞舞，就像是一群他无法捕捉的蝴蝶。

实际上，不仅仅是风少听不懂，就连陈楚也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虽然陈楚接受过现代教育，对基础科学有一定的了解，但混沌所描述的这些理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那些关于量子场、虚粒子、高维投影的概念，对他来说同样是天书一般的存在。

陈楚唯一能够勉强理解的概念，就是物质与光之间可以相互转换。这让他想起了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E=c2，想起了植物的光合作用过程，但是，混沌所描述的技术，显然比这些简单的概念要复杂得多。

就像是光合作用的道理，陈楚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概念来解释眼前的现象，植物能够将光能转换为化学能，那么这座建筑也许能够将物质转换为光能，然后再转换回来。

但是，这种简单的类比显然无法解释混沌所描述的复杂技术，光合作用只是将光能储存在化学键中，而这座建筑却能够让物质在不同的存在状态之间自由转换，这其中涵盖的科学原理，实在是太广泛、太深奥了。

陈楚意识到，自己虽然能够理解这个概念的表面含义，但对于其深层的科学原理，实际上也是一无所知，他无法理解如何将光变成物质，也无法理解如何让物质瞬间转换为能量形态。

这种认知上的局限，让陈楚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一直以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在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时，他发现自己和风少一样，都只是无知的孩子。

混沌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困惑，它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类似于耐心的情绪：也许我应该用更简单的方式来解释。想象一下，如果你能够控制水在液态、气态和固态之间的转换，那么当有人试图打破冰块时，冰块就会瞬间变成水蒸气，从而避免被破坏。这座建筑的原理也是类似的，只是它控制的是物质在不同量子态之间的转换。

这个比喻让风少和陈楚都有了一些理解，但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与这种高级文明之间的巨大差距。

风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说我们的文明还很原始了，我们连这些基本的科学原理都无法理解，更别说掌握这种技术了。

陈楚也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使用火的原始人，突然看到了现代化的核电站一样，虽然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但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

那么，风少继续问道，如果我们想要学会这种技术，需要多长时间？

混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以你们目前的科技水平和知识基础，即使是最基础的理论，也需要至少几千年的发展才能理解，而要真正掌握这种技术，可能需要上万年的时间。

这个答案让风少和陈楚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上万年的时间，对于个体生命来说，几乎就是永恒，即使是整个文明，也很难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保持稳定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根据混沌之前的描述，人类文明的轮回周期只有一万年左右，这意味着，即使人类文明能够稳定发展，也很难在毁灭之前掌握这种技术。

这种认知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开始理解，为什么混沌说人类文明很难打破轮回的诅咒，不是因为人类缺乏智慧或勇气，而是因为时间不够。

在有限的时间里，人类文明无法积累足够的知识和技术来超越自己的局限，而当文明毁灭重启后，所有的积累都会归零，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也是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

“等等……”就在风少对那匪夷所思的“光即物质”的理论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放弃思考的时候，陈楚突然道：“混沌，我有点不懂。”

“说。”

“既然这项技术……或者说，你自身的存在，需要超过一万年的时间去学习和掌握，那么理论上，它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因为，你亲口所说，人类文明的魔咒，就是一万年。一个必然在一万年内毁灭的文明，如何能够孕育出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成熟的果实？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成立的悖论。”

是的，一个巨大的、无法忽视的逻辑漏洞。

就像一个园丁，明知自己的花园每隔十年就会被一场无法抗拒的洪水淹没，却偏偏种下了一颗需要十一年才能开花结果的种子，这不合逻辑，甚至显得荒谬。

风少在一旁听得一愣，他那被高深理论搅成一锅粥的脑子，此刻也被陈楚这简单而致命的问题拉回了现实，他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困惑中，却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时间矛盾，他看向陈楚，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在如此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精神压力下，陈楚依然保持着那份可怕的冷静与洞察力，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总能从最复杂的环境中嗅到最关键的破绽。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片流光溢彩的“混沌”，似乎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停滞了万分之一秒。

光芒的流转节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仿佛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处理一个意外的、高优先级的查询请求。

终于，那宏大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人类文明加速的结果。”

“什么意思？”陈楚追问道。

“大概……”混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追忆”的语调，尽管那依然是绝对理性的数据陈述，“在我出现之前的无数个文明周期里，总会有一些文明，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窥见了‘一万年魔咒’的蛛丝马迹。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他们恐惧。为了打破这个宿命的枷锁，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去加速自己文明的进程。”

混沌的光芒在墙壁上投射出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影像，仿佛在播放一部快进了亿万倍的史诗电影。

“譬如，他们会建立起覆盖整个星球的教育系统，用最严苛、最高效的方式筛选和培养天才。他们将知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灌输入那些被选中的大脑，强迫他们在短短几十年内走完正常情况下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科学道路。那些天才，就像被过度催熟的果实，在短暂的生命中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也迅速地燃烧殆尽。”

“再譬如，为了整合资源，为了刺激技术的爆发式增长，他们会主动发动战争。”

“战争？”风少瞪大眼睛。

“是的，战争。”混沌的声音冷酷地证实了他的疑问，“在他们看来，和平时期的发展速度过于缓慢、过于线性，无法在‘大限’到来之前积累到足够的力量。唯有战争，这种最极端、最残酷的竞争模式，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一个文明的全部潜力压榨出来。资源被高度集中，科技在军事需求的刺激下疯狂迭代，社会结构被强行重塑以适应总体战……每一次战争，都是对文明潜能的一次极限压榨。他们就像一群知道自己即将溺死的赌徒，疯狂地将自己拥有的一切——生命、道德、未来——全部押上赌桌，只为换取那一线生机的可能。”

陈楚和风少听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无数个曾经辉煌的史前人类文明，在预知到自己宿命的终点后，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最决绝、最疯狂的自救之路，他们将自己的文明变成了一座高压锅，用天才的血肉和无休止的战争作为燃料，疯狂地加热，试图在锅炉爆炸前，炼制出那颗能够打破宿命的“金丹”。

“所以……你，‘混沌’，就是这些‘加速文明’的产物。他们在一万年的期限内，通过极端手段，强行将科技推进到了原本需要数万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的高度，最终创造出了你？”

“可以这么理解。我是无数个失败的‘加速文明’最终积累的成果，他们自身都在加速中提前崩溃或毁灭，但他们创造的技术、留下的理论，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被我继承、整合、优化。最终，在某一个文明周期里，量变引起了质变，我诞生了。”

原来如此。

混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纪念碑，镌刻着无数个文明为了反抗命运而进行的悲壮而疯狂的冲锋，他们失败了，但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为后来者铺下了一块前进的基石，最终，堆砌出了“混沌”这个超越了万年魔咒的存在。

陈楚和风少面面相觑，人类文明本身，为了打破魔咒，竟然也选择了如此惨烈的道路。

加速，哪怕会导致提前毁灭，却是他们眼中唯一能够看到希望的办法。

这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邃的绝望？